门内,俨然一副新天地。
咖啡在韩明昭的耳边咪咪喵喵地介绍着这里的环境,什么欧式复古建筑巴拉巴拉,雕花飞马喷泉巴拉巴拉,多彩艳丽花坛巴拉巴拉……
“这就是你说的欧式复古建筑?“
韩明昭指着眼前完全被藤蔓和荆棘爬满的房屋问道。
咖啡不语。
韩明昭又指着远处已经风化得不知为何物的喷泉问道:“雕花飞马喷泉?“
依旧不语。
“你们这还搞虚假宣传呢?”
韩明昭询问蹲坐在肩上的咖啡。
“咳,时间久了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啦~”
“那这个是什么?多彩艳丽花坛?”韩明昭指着花坛里长得二歪扭七八、顶着一颗颗眼珠子的奇妙植物询问道。
“我们这儿特有的花,很奇妙吧。”
韩明昭刚想吐槽点什么,肩膀处就传来被剧烈碰撞的感觉。
一个看起来瘦高的男人在路过韩明昭的时候撞到了她的肩膀。
那人撞完人以后不仅没有道歉,还怒气冲冲地拽住她的衣领,破口大骂起来。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这里戾气重的人太多了,只要没出人命,就当看个热闹。
韩明昭翻了个白眼,她并不想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就惹一身腥,她甚至不知道这里的规则,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了。
不过,这个家伙到底多久没刷牙了,牙齿黄得像被人盘包浆了,一张一合之间尽显腐臭气息。
于是她吐槽道:“朋友,你知道你的嘴很臭吗?我是说气味上的。“
那男的见韩明昭竟然还挑衅自己,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它咒骂一声,挥起拳头就要打韩明昭的脸。
这人在这条街上算是个混混,从到了游戏以来一直闯出过什么名堂,只能蹲守在新玩家入口,打劫或者蒙骗几个初来乍到的胆小鬼。就靠着坑蒙拐骗,还真让它苟活了几年,因此这一次,它把注意打在了这个留着醒目发色的年轻女人身上。
它的计划是,假装路过撞到她,然后佯装不好惹地骂上几句,等她瑟瑟发抖地求饶的时候,就把她身上的新玩家启动资金抢过来。
新玩家身上会有二十枚莫索娜,这些钱够它去赌坊玩一圈了,等它赢了钱,就天天去喝大酒抽大烟桀桀桀!
可谁知,这人居然还敢说自己口臭?!这让它瞬间来火了。
它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
预想中女人的尖叫并没有传来,它发现自己的拳头被她一只手接了下来。
它想把手收回来,可是,她的手劲大得吓人。
“原来这里还有迎新仪式。”
它听见这个红发女人说。
然后,它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它感觉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啊!!!!!!”
它和它的头骨一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韩明昭慊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像看一坨垃圾一样看着在地上蛄蛹的男人。
周围的玩家都安静了下来,整个街道只能听到男人杀猪般的叫声。
不过并没有上来替它打抱不平。
在这种游戏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至于这个坑蒙拐骗的吊子,谁在乎呢?
“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犯贱之前记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这样狂妄自大,说出去让人笑幻。”
韩明昭用鞋尖踢了踢男人的肩膀,立刻换来了更加剧烈的尖叫声。
她转过头,本来还在看着这边的几个玩家瞬间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很忙。
“回头记得叫收垃圾的过来把它给清理了,我就不包售后了。“
然后潇洒离去。
一直趴在韩明昭肩头看戏的咖啡回过神来,开始咪咪喵喵地赞叹起来。
“咪的天!玩家你也太厉害了!”
她开始可怜跟着那个家伙的同事了,只能祈祷它早点销号解放她的同事吧。
与此同时,她越来越觉得跟着这个玩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幸福的未来已经在前方招手了!
她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引导员吼吼吼吼吼吼!
“你有在听吗?我接下来该去哪?”
哦不,你韩姐要生气了。
咖啡停止思维发散,清了清嗓子开始查阅地图。
“嗯……在中心广场左转以后直行五百米,再向右转,就差不多到了。”
还挺远的,韩明昭这样想着。
兜兜转转走到那栋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前时,她想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你们这危房都不翻修的吗?”
“喵。”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韩明昭看了一眼门牌号,“眼角膜街,368号”。
房门号很吉利,就是街道名字太奇怪了。
韩明昭拉开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房内一片漆黑。
她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类似于开关的·东西。
房间内的布置比外面好多了,至少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有点年头的铁架床上铺着整洁的白色被褥,暗棕色的雕花木储物柜占据了大部分的墙,石质壁炉里燃烧着温暖而明亮的火焰,旁边摆着一具皮质单人沙发和雕花咖啡桌,桌子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支枯萎的玫瑰。
韩明昭关上房门,顺手把肩上的咖啡放下来。
咖啡落地以后就去检测皮质沙发是否耐磨了。
“嚯,还是吸血鬼古堡主题房间。”
她一边感叹,一边拉开储物柜上最大的柜门。
里面悬挂的衣服几乎都是她平时会穿的款式和风格,甚至有几件衣服她真的拥有。
这儿的个性化服务还不错。
韩明昭拽了一身短袖睡衣出来,麻利地把身上脏衣服换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不顾一切地躺倒在床上。
哦买噶这个床可真他爹的软,这个枕头可真他爹的软,这个猫屁股可真他爹的·……
等等,猫屁股?
韩明昭睁开眼睛,一个硕大的灰白色猫屁股正对着她的脸,那条黑色的长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掠过她的鼻尖。
咖啡很满意这个新老大,武力强劲不说,胸膛还如此宽阔结实。
下一秒,宽阔的胸膛把她掀翻了。
咖啡四脚朝天倒在床上,胸膛的主人把头狠狠地埋进咪毛茸茸的胸膛,还不断地发出奇怪的感叹。
“哦买噶这个小猫也是柔软得要命啊!”
韩明昭忘我地在猫毛的海洋里畅游,吸收着咪身上独特的芳香,丝毫不顾咪正在用黑爪子殴打她的红发。
“你!个!冒!犯!咪!的!人!类!快!给!我!住!手!啊!“
“咚,咚,咚————“
窗外传来沉闷的钟声,像是被摁进水里的人无助的呻吟。
韩明昭警觉地抬起头,一动不动地聆听着外面的异响。
咖啡从她的怀里挣扎着钻出来,抖了抖身上凌乱的毛发。
“天黑了。“
咖啡说。
“什么?“
就这里的天,还会黑吗?
于是韩明昭转头看向窗外,想看看所谓“天黑“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暗沉的红色,天空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眼球镶嵌在那里,眼白上布满了狰狞且鲜红的血丝,此时此刻,那些血丝还在不规则地跳动着。
“我说,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就把你的窗帘拉起来。“
话音未落,韩明昭就看见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眼球花“不知何时顺着墙壁爬到了她的窗前,因充血而肿大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她。
而窗外,那颗巨大的眼睛,也将视线缓缓移了过来。
是……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