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推开下一扇门的时候，里面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
这节车厢里没有丧尸。或者说，有过，但已经被处理了。地上横着七八具初级丧尸的尸体，颅骨全部碎裂，手法跟林染如出一辙——干脆利落的致命一击。车厢尽头，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手里攥着一根拆下来的座椅腿，金属管上糊满了黑血。
听见开门声，那男人猛地转过身来，浑身紧绷。
三十出头，寸头，黑色T恤上全是血污和污渍。左手手臂缠着撕下来的窗帘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他盯着林染看了两秒，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黑血和金瞳，手里的金属管慢慢放低了半寸。
“……你也是活的？”他开口，韩语带着沙哑。
“没被感染，别紧张。”林染用韩语回他，“你处理了这节车厢？”
“刚才冲进来十几只，堵在这里了。”男人喘了口气，指了指背后，“后面还有一节，我正要去清，听见这边有动静就退回来了。”
林染扫了一眼面板。这节车厢确实没有威胁标记了，但前面一扇门后还标着四只初级丧尸。她从男人身边走过去，经过时看了一眼他手臂上渗血的布条。
“被咬了？”
“刮伤。”男人说，“我检查过，牙齿没碰到。”
林染点了点头，没多问。她走到前面那扇门前，拉开门，闪身进去。四只初级丧尸朝她扑来——但她现在的速度比刚觉醒时快了太多，Lv.5的敏捷23意味着她能看清每一只丧尸扑击的轨迹，在它们中间穿行自如。
四拳。四声颅骨碎裂的脆响。
【击杀初级丧尸Lv.3×4】
【获得经验：120积分：40】
【当前经验：240/500】
林染跨过尸体走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是什么人？”
“大学生。”林染说，“你继续清你的，我去前面。”
“等等。”男人喊住她，“你是从后面过来的，后面的车厢都清干净了？”
“清了大部分，还有些幸存者锁在隔间里。”林染说，“你如果要往后撤，可以去找他们。”
男人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我老婆在前面，我得去前面。”
林染看了他一眼。三十出头，受伤的手臂，一个人处理了一节车厢的丧尸，还要往前冲。“随你吧·。”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两节半清理过的车厢，中间顺手解决了几只零星的丧尸。面板上的经验值稳步攀升。
【击杀初级丧尸Lv.3×2】
【获得经验：60积分：20】
【当前经验：300/500】
【击杀初级丧尸Lv.3×1】
【获得经验：30积分：10】
【当前经验：330/500】
走到第七节车厢的时候，林染停住了脚步。
这节车厢的隔离门被从里面焊死了,用行李架的铁管和座椅钢架临时焊成的门闩，手法粗糙但异常结实。门后面挤着四五十个乘客，有人看见了她，开始拼命拍门。但门焊死了，推不开。
林染试了一下，用Lv.5力量20的全力拉拽，门纹丝不动。
门后面有人喊：“别开门！外面有丧尸！”
“我就是来清丧尸的。”林染皱眉，“谁焊的？怎么焊的？”
门后的人群一阵骚动，然后一个中年男人挤到门缝处，满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一个人？”
“你们有焊机？”
“行李舱有维修工具，那个大哥会焊。”男人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缩着的人，“隔壁车厢的人冲过来的时候焊上的，我们一直没敢出去。”
林染扫了一眼面板。这节车厢里确实没有感染标记，隔离门焊死之后丧尸攻不进来，四五十个人居然全须全尾地活到了现在。
“把那个焊工叫过来。”她说，“开门，我把前面清理了，你们再往外撤。”
焊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哆哆嗦嗦地拿起工具开始切割焊点。林染趁着这个间隙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距离Lv.6还差170经验，七八只初级丧尸的事儿。
焊点切断的瞬间，林染推开门走了进去，那四五十个乘客像潮水一样往后退，给她让出一条通道。她穿过人群走到前面那扇门前，拉开门——门后堵着七八只丧尸，正是被这扇门挡住的那批。
七只初级丧尸。林染冲进去，赤脚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拳头落下如雨点。七声颅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最后一只软倒下去的时候，面板跳出——
【击杀初级丧尸Lv.3×7】
【获得经验：210积分：70】
【当前经验：540/500】
【等级：Lv.5→Lv.6】
【剩余经验：40/600】
升级的暖流第四次涌遍全身。这一次的冲击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金色的光纹从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又隐没，瞳孔深处的金晕亮了一瞬又暗下来。
力量20→22，敏捷23→25，体质22→24，精神22→23，感知23→25。
【特殊能力更新：念动力（基础解锁）】
当前可使用强度：约等同于举起50公斤物体。
提示：升级至Lv.8可解锁攻击型念动力（远程冲击）。
50公斤。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林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前方散落的行李箱，精神集中——那只二十多公斤的旅行箱猛地飞了出去，“砰”一声撞在车厢尽头的金属墙上，箱体裂开，衣物散了一地。
她嘴角翘了翘。这才叫念动力。
那个焊工大叔和身后的乘客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林染没空理会，她回头冲那四五十个乘客喊了一声：“往后面走，找乘务员，他们会安排你们。”
然后她继续朝前走。前面还有三节车厢没有清理，但那些丧尸已经构不成威胁了。Lv.6的敏捷25配合战斗直觉，初级丧尸的动作在她眼里慢得像水里的蜗牛，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击杀初级丧尸Lv.3×6】
【获得经验：180积分：60】
【当前经验：220/600】
【击杀中级丧尸Lv.5×2】
【获得经验：160积分：100】
【当前经验：380/600】
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的时候，林染停下了。这节车厢的尽头连着驾驶室,那是她过来的方向，但中间隔着一层玻璃门。她看见列车长在里面跟什么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她走过去，推开了驾驶室的门。
里面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部对讲机，满脸写着焦急和恐惧。看见林染满身黑血地进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讲机差点脱手。
“你是谁？”林染问。
“这是……这是大田站的调度员。”列车长赶紧说，“他刚才通过对讲机跟我们通话，说大田站……大田站已经完全沦陷了。”
调度员哆嗦着开口：“整个车站都是……都是那些东西。站厅、站台、轨道区，全满了。我躲在地下调度室里，靠应急发电机通话，信号快断了……”
林染的心沉了一下。“大田站还有活人吗？”
“有……不少。”调度员说，“地下层还有一些人躲着，但上面全是丧尸，他们出不去。地铁隧道口也有东西涌进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抖了：“还有一只……特别大的东西。在站厅里。”
林染盯着他：“什么样？”
“比普通人高两倍，浑身肌肉鼓起来，皮肤全是黑的……”调度员咽了口唾沫，“它把一列地铁车厢直接掀翻了。”
林染闭上眼。变异丧尸王。Lv.15。比普通人高两倍，能掀翻地铁车厢,电影里那只东西确实能干出这种事。她现在Lv.6，距离Lv.15还差九级。差九级就意味着一百多点的属性差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幸存者数字：【683/763】。
大田站必须过。如果不经过大田站，列车就没办法到釜山。但大田站里的三千只丧尸加上那只Lv.15的变异丧尸王，会把这趟列车碾成碎片。
“大田站能绕行吗？”她问列车长。
“没……没法绕。”列车长摇头，“线路是固定的，要绕行得在进站前换轨，但换轨系统在站区里面，已经被那些东西占了。”
林染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那名调度员：“大田站的换轨操作是手动还是自动？”
“手自动都可以……但手动操作台在站区东侧的设备间里，要从站台穿过去..”
“地图。”林染打断他，“给我画张设备间的位置图。”
调度员愣了。列车长也愣了。
“你要干什么？”列车长问。
林染没回答。她看着面板上那个任务进度,主线任务【存活并抵达釜山】进度才15%，支线任务幸存者683/763。大田站是必过的坎，不可能跳过。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她把变异丧尸王的数据面板调出来看了最后一眼：【Lv.15首领级怪物。力量预估120+，速度预估80+，体质预估150+。】
她现在Lv.6，力量22。
差得远。但她还有积分商城。只要她在大田站清掉的丧尸够多、救下的活人够多，到釜山结算的时候那七万多积分就能全部兑现,属性点、经验值、临时强化，全部砸下去，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前提是。这趟列车。得先过去大田站。
“地图。”她对调度员说，“画清楚一点。”
调度员哆嗦着在驾驶台的便签纸上画了一张草图。设备间在站厅东侧，从列车停靠的3号站台下去穿过地下通道，大约两百米的路程。两百米。几千只丧尸。一只Lv.15的变异王。
林染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朝车门走去。
“等等！”列车长喊住她，“你一个人去？外面可是...”
“三千多只丧尸而已。”林染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金瞳在驾驶室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正好够我升级。”
她拉开车门，跳下了列车。
大田站的站台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正朝她涌来。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进入战斗区域：大田站站台】
【检测到敌方单位：初级Lv.3×200+中级Lv.5×30+高级Lv.8×5】
【建议：优先升级至Lv.7解锁基础念动力，寻找掩体分批击杀】
“两百多只初级，三十多只中级，五只高级……”林染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金瞳在瞳孔深处烧成两簇火焰，“应该够我冲到Lv.8了。”
她朝尸潮冲了过去。
第一拳砸碎第一颗颅骨的瞬间，面板上经验值的数字跳了一下。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大田站空荡的站厅里连成一片。
【击杀初级Lv.3×1经验+30】
【击杀初级Lv.3×1经验+30】
【击杀初级Lv.3×2经验+60】
【击杀中级Lv.5×1经验+80】
……
面板上的经验值在疯狂跳动。从380/600到400、430、470、510……
然后一道金光闪过。
【等级：Lv.6→Lv.7】
【剩余经验：30/700】
【特殊能力更新：念动力（完全解锁）】
当前可使用强度：约等同于举起200公斤物体。
攻击型念动力（部分解锁）：可释放远程冲击波，强度约等同于100kg冲击力。
提示：升级至Lv.8可解锁完整攻击型念动力。
林染脚下不停，拳头继续落下，颅骨碎裂的声音混在丧尸的嘶吼里，但她腾出了一秒钟，右掌朝前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轰然撞在面前十几只丧尸身上。那十几只初级丧尸同时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片。
念动力。两百公斤！
她咧嘴笑了。然后继续朝前杀。
因为站厅的正中央，那只比普通人高两倍的黑色巨物，正缓缓转过头来，浑浊的红色眼球对准了她。
变异丧尸王。Lv.15。
发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