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摇晃...
林染睁开眼的时候，车厢顶部的日光灯在闪，车窗外是昏暗的隧道。隧道的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泛黄的灯，灯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在车厢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带。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全身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肋骨和肩胛骨接合处只剩隐约的酸胀感，双臂的骨裂也基本恢复了。面板上的生命值从36%回升到了78%，自愈能力确实没让她失望。
她从地板上撑起身子，靠在车门边往外看。隧道尽头有光。
“林小姐！你醒了！”列车长的声音从驾驶室方向传来，他又惊又喜，“快到了！前面就是釜山！”
釜山。林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浑身还沾着干涸的黑血，校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她身上现在穿的是乘务员找来的备用制服，肥大的白衬衫套在她身上像件袍子，下摆塞在黑色裤腰里。脚上还是赤着的，脚底有密密麻麻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白痕。
列车冲出隧道的瞬间，阳光猛地灌了进来。
然后林染看见了釜山。
釜山站台。同样空荡荡的站台，同样碎裂的地砖，同样散落的行李和暗红色的痕迹。站台上横着几具尸体，从制服看是车站工作人员的，全都感染了，但已经不会动了，颅骨上残留着弹孔。
有人来过这里。清理过站台，处理丧尸。
列车缓缓滑进站台，减速。林染透过车窗看见站台尽头有几辆军用卡车横停着，车头朝着站台方向，机枪架在车顶上。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端着枪守在卡车后面，枪口对准了列车。
“停车。”林染对列车长说，“熄火，所有人待在车厢里别动，把车门锁死，等我信号。”
列车长哆嗦着照做了。林染走到车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她踏上了釜山站的站台。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站台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那些军用卡车后面的士兵们看见有人下车，全都端起了枪，瞄准了她。
“站住！不许动！”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卡车后面传来，韩语，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你……你是什么人？你身上..”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血干成了深褐色的硬壳，袖口和裤腿破破烂烂，浑身散发着丧尸血特有的腐臭味。在外人眼里，她跟丧尸的差别大概只在于她站着没歪脖子。
“我没有被感染。”她用韩语说，举起双手，“整趟车的人都还活着。七百多人，都是没有被感染的。”
卡车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中年军官从车后走了出来，手里握着配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眯起眼打量林染，目光从她的金瞳移到她满身的黑血上。
“你确定？”他问，“车上所有人都健康？”
“被感染的我处理了。”林染说，“剩下的都关在隔离车厢里观察，到站之后需要你们派人逐个检查。但有人的被咬过，我已经提前隔离了。”
军官皱起眉，转头跟身边的士兵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他朝林染走近了几步，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你一个人清了整趟车？”
林染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回头朝列车方向喊了一声：“开门！”
列车长听见了她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打开了车门。一扇又一扇车门滑开，密密麻麻的乘客从车厢里涌出来，老人、小孩、抱着婴儿的母亲、互相搀扶的夫妻。他们踏出车厢踏上站台，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哭了，有人跪下来亲吻地砖。
军官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他身后那些士兵们的枪口也慢慢放低了。
七百多人。活着到达釜山。
林染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些幸存者被士兵们一个个接走，有人被裹上毛毯，有人被抬上担架。军官走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看着她金瞳消失后恢复正常的黑色瞳孔，欲言又止。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普通大学生。”林染说，“有事待会儿再说。先找人，分区域安置，检查所有人身上有没有伤口。被咬过的一律单独隔离，不管他说什么。”
军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指挥撤离了。
林染靠在站台立柱上，终于松了口气。面板上的数字正在重新计算—
【主线任务：存活并抵达釜山。完成。】
【支线任务：最大程度保存列车幸存者。结算中……】
【当前幸存者：683/763。存活率：89.5%。】
【距离90%额外奖励门槛：差2人。】
林染看着那行字，拳头攥紧了。差两个人。她被变异王拍飞的那一下耽误了时间，最终没能救下那两个原本可以救的人。差2%的存活率，技能解锁加速卡没了。
但七万多积分还在。
【积分结算：幸存者683人×100=68,300积分。】
【总积分累计（含击杀）：69,800。】
面板弹出积分商城的界面，兑换列表里那几行字在发光。六万九千八百积分，够她换六百九十八点自由属性点。如果全砸在力量上，她的力量能直接从24窜到722——当然她不可能那么干，属性失衡会让她身体出问题。但换一部分属性点、换一部分经验值，把等级冲到Lv.13甚至Lv.14，配上完整念动力……或许能和那只Lv.15的变异王正面打一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从站厅入口跑进来，冲军官喊了一嗓子——
“长官！监控拍到东西了！东边隧道口……有个很大的东西在往这边移动，速度很快！”
林染猛地站直了。
军官面色骤变：“多大的东西？”
“屏幕上看不清，但比普通人大了好几倍，浑身黑色……”士兵的声音越来越抖，“三分钟前还在五公里外的隧道里，现在已经两公里了。”
林染闭上眼。她知道那是谁。
变异丧尸王。Lv.15。它跟上来了，沿着铁轨一路狂奔追到了釜山。
“所有人！撤回防线！”军官吼道，“关卡封锁！机枪就位！”
士兵们迅速动了起来，幸存者的撤离速度被迫加快。林染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面板。
六万九千八百分。全部砸下去，够她站到那只东西面前了。
她打开积分商城，手指悬在兑换栏上———
【兑换100点经验：200积分。可重复兑换。】
【兑换1点自由属性点：100积分。可重复兑换。】
先换什么？她需要等级，需要属性，需要能在变异王手下撑过三分钟不被拍死的底子。
她看着面板上那只变异王的预估数据：力量120+，速度80+，体质150+。她现在的Lv.8基础属性是：力量24，敏捷27，体质26，精神24，感知27。
差距太大了。只能靠积分砸上去了。
林染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先换等级。把Lv.8砸到Lv.12。剩下的换属性点，全堆力量和体质。”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六万九千八百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而她站在釜山站的站台上，金瞳重新烧了起来。
那只东西，正在朝她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