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闻溪还未被生活磨平棱角,眼里全是少年气。
锋芒毕露又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闻家人是怎么回答的?
闻父冷笑一声,表情冷漠,“就算闻家的企业断送在安安手里,也是闻家的命,闻溪,你只是闻家的小女儿,管那么多做什么?”
眼看着大学报道时间在即,闻家人不愿意给自己出学费。
闻溪直接申请了助学贷款,才得以上完学。
闻溪学习好,情商又高,靠着给人做家教赚取生活费,才勉强活下去。
整个大学四年,闻家人对闻溪不管不问的,甚至连生活费都没给过。
大学毕业后,闻溪选择了赛车手这个职业。
无他,给的钱够多。
再加上赛车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能让她暂时忘却家庭所带来的伤害。
思绪回转,闻溪收回视线,回了房间。
...
晚上吃饭时。
餐桌上,闻母提起了闻溪明天要和薄池越领证的事。
闻父刚从闻氏集团回来。
他有些老了,对公司的事务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却始终不愿意让闻溪进入闻氏集团工作。
拥有权力的时候,人人都是权力的走狗。
闻父看了一眼闻溪,淡淡道,“明天要领证,溪溪,别起晚了,薄少的时间可不是你能耽误得起的。”
闻溪淡漠点头,低头喝汤。
闻母啧了一声,不悦看向闻溪,“这孩子就是跟我们合不来,还不如安安呢。”
说起闻今安,闻母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
她嗓音带上几分哽咽,“要是安安在,根本就不会让我们那么操心。”
闻溪面无表情地撂下汤勺,起身,淡淡道,“我吃完了,爸,妈,你们慢慢吃。”
说完这句话,闻溪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身后,闻父斥责的声音传来,“你以后别当着她的面说安安,她马上就要成为薄夫人了,你这不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么?”
闻溪冷笑一声。
收拾完躺在床上,闻溪拿出徐爷爷给自己做的眼贴敷在眼上。
眼皮冰冰凉凉的,挺舒服。
闻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忽而想起薄池越来。
今天她和薄池越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好不好相处。
闻溪轻叹口气。
想起自己要和他捆绑一年。
有些烦躁。
闻溪呼出一口浊气,不想那么多了,十五分钟后揭掉眼贴丢进垃圾桶里,沉沉睡去。
...
次日早上七点半,闻母就将闻溪叫醒。
闻溪刚回海城,还有些不习惯,浑浑噩噩坐在床上,没反应过来。
瞧见她这副样子,闻母就气不打一处来,“溪溪,你等会快点去洗漱,吃过饭迅速收拾一下,别让薄少久等。”
“知道了。”
闻溪吃过早餐,看了眼时间,也才八点。
她坐在化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
想起拍结婚证的时候好像不能化浓妆?
闻溪化了个淡妆,收拾好后,又故意在楼上磨蹭了一会儿。
她知道闻母在楼下等自己,就是故意不想下去。
没什么好说的。
八点四十,闻溪下去。
九点,薄池越准时到达。
闻母笑吟吟将闻溪送到车上,看样子还想跟着过去。
薄池越坐在车里,淡淡看了她一眼,“闻阿姨,闻溪跟我一起过去就行了。”
闻言,闻母只得讪讪点头,给了闻溪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安分点。
闻溪面无表情点头。
车子启动后。
薄池越靠在座椅上,冷不丁出声道,“在到达民政局前,闻溪,你还是有反悔的机会的。”
他不想逼迫闻溪。
他筹谋了那么些年的计划,马上要实现了,却又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溪溪为难。
闻溪一愣。
她的抗拒,有这么明显么?
薄池越看出她的错愕,眼眸渐深,紧绷着脸,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
闻溪说,“不用问了薄总,我愿意的。”
早在三天前她主动给闻母发消息的时候,她就愿意了。
生在豪门,有太多的言不由衷。
所幸她只需要联姻一年。
薄池越悄悄松了口气,唇角微勾。
闻溪一直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自然没注意到,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
到了民政局,走完流程后。
片刻,两本结婚证到手。
刚拿到结婚证回到车上,闻溪就收到闻母打来的电话。
“溪溪,你们拿到结婚证了么?”
语气满是急迫。
路虎揽胜的后座足够宽敞,也足够的……
安静。
闻溪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薄池越。
薄池越闭目养神,一点都不在意。
闻溪轻声说,“办完了。”
刚说完,闻母就急切道,“那你什么时候和薄少一起住?确定下来时间后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收拾东西。”
她的语气满是焦急。
不知道的,以为她急着卖女儿。
事实也的确如此。
闻溪冷笑一声。
瞧见薄池越睁眼,薄唇轻启,“闻阿姨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着溪溪回去,拿走她的东西。”
闻母求之不得,也没询问闻溪的意见。
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在意闻溪的意见。
好像从始至终,闻溪只是这场联姻的工具人,仅此而已。
“好啊好啊,那我让佣人收拾着。”
闻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饶是看清了闻父闻母对自己的态度。
此时此刻,看到闻母这样急切地想让她跟只认识了一天的薄池越住在一起,闻溪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的情绪很明显地有些低落。
悲戚与寂寥霎时将她席卷,自动生成了一个屏障,将她和薄池越隔开。
薄池越喉结上下动了动,墨沉眸子带上几分晦暗。
男人攥紧手指,轻声说,“闻溪,等到了薄家,薄家上下任你差遣。”
闻溪轻轻点头,很勉强地朝他笑笑。
回到闻家。
闻溪的行李箱被佣人收拾好,放到了客厅。
闻溪看了一眼行李箱,收回视线,抬脚向楼上走去。
薄池越见状也跟了上去。
上去后,见她住在客卧,薄池越皱眉,“你在闻家怎么住客卧?你的房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