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摆在眼前,任乔诺雪和吴婆子怎么不承认,乔诺柠和裴家人就是吃了蘑菇没事。
她们都还记得,村东头儿那家吃了毒蘑菇,那是眨眼的功夫就要了命。
难不成这裴家的新媳妇,真有认菌子的本事?
“嘿嘿,好姑娘,刚才是阿婆误会你了,你若真认识菌子,以后再上山采蘑菇,可否带上我,我也想跟你学习学习如何认菌子。”
“这灾年,庄家颗粒无收,家里几张嘴都等着吃饭呢。”
一个较会审时度势的婆子,上前说着好话卖惨。
若真能和乔诺柠学习认菌子的本事,最起码能给家里的曾孙儿拉拉馋。
她这么一带头,其他几人也同样来卖惨,把乔诺柠团团围住来求她。
乔诺柠无奈地看了裴熠和李玉莲一眼,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本事是你的,教不教你自行决定就好,其他的,都不必在乎。”
裴熠很快读懂乔诺柠眼神里的意思。
知道她初来乍到,怕给裴家得罪人。
但这点她完全想多了,他们裴家在村里,本也没什么好名声。
得到裴熠的答案,乔诺柠也放心了,“诸位阿婆,教我是能教的,不过,这些菌子若是拿到镇子上卖钱,遇到识货的,可值不少,我教你们,总不能白教吧?”
“你是想要钱,还是……?”一个婆子死死捂住自己腰间荷包,紧张地问。
“我不要钱,我想要你们几家的山脚下那片荒地。”乔诺柠盈盈笑着。
边关地广,能种粮食的却不多,每家每户在后山脚下几乎都有几亩荒地,土都是一样的,可就是种不出东西。
方才去捡蘑菇时,乔诺柠观察了一下,那片地还有救,之所以种什么死什么,是受了山中瘴气影响。
只要在种植时,配好了能抵御瘴气的药撒到土里,问题自然不攻而破。
而且若全村那一片的地都能归她,便相当于整个后山都是她的了!
从这几家开始,她想吞掉全村在后山的地!
“唉,我当是什么呢,那片荒地你想要?”
听了乔诺柠的话,几个婆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她。
“我说什么来着,这京城来的大小姐就是不知人间疾苦,连荒地都当宝。”
“裴家弟妹,你方才可是吹牛上天喽!”
吴婆子也终于找到地方可以羞辱李玉莲了。
李玉莲狠狠剜了她一眼,要不是没空跟她打嘴仗,非叫她见识见识什么是嘴强王者!
“柠柠,你要那块地干嘛啊?”
“你不知道,那地种什么死什么,就连圈起来养鸡鸭牲畜,都死,像是受了什么诅咒,不吉利还无用!”
她皱着眉,心急地跟乔诺柠解释,生怕她吃亏。
“你若真不想教她们,大可拒绝。”裴熠也跟着应和一句。
乔诺柠看着为自己着急的裴家祖孙,淡淡笑着。
“阿奶、裴熠,你们信我,我想要那地,自有我的用处。”乔诺柠目光坚定。
李玉莲还想再劝几句,裴熠冲她摇了摇头。
他发现自己对这乔小姐颇为感兴趣,拭目以待,想看看她还能带给自己怎样的精彩?
“乔姑娘,你真想好用那地作为交换?可不能反悔!”一个婆子心急地问。
若学会了认菌子,还能靠此物卖钱呢,只用几亩荒废的田地来换,对她们来说简直相当于没有任何成本。
“想好了,诸位想学习认菌子的,后日一早带着后山的地契来我家,看到地契,我自会带大家上山采蘑菇。”
乔诺柠将此事敲定。
婆子们高兴地离开,仅剩吴婆子和乔诺雪二人不服气地拉耸着脸,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乔诺柠和裴家人。
“不就是能捡个蘑菇嘛,有什么了不起?我儿子大勇,可是全村唯一敢山上还能猎回野味的。”
吴婆子梗着脖子,鼻孔朝天。
蘑菇再好吃能有肉好?
她才不屑。
乔诺柠轻笑一声,“行,您儿子最棒了!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吴大勇确实是一众兵痞里身材最为健硕魁梧的。
但现在她乔诺柠来了军户村,那吴大勇便再也不能是唯一敢上山,能打到猎物之人了!
“什么态度?裴家弟妹,你家新媳妇真没教养,就这么跟我一个长辈说话?”
吴婆子年纪大,在村里德高望重,自是受不了乔诺柠的态度。
李玉莲可不惯着她,抄起门口的扫把,“我家不欢迎你,滚滚滚,以后别来!”
吴婆子咋咋呼呼地走了。
乔诺柠转过头,不善地扫视乔诺雪,“堂姐还有何指教?”
乔诺雪端着架子,“妹妹,你这日子若是实在熬不下去,就来求我,我去跟校尉大人讨个恩典,说不定,还能让你们进陆府当个杂役。”
她又掩唇讥笑。
乔诺柠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了。
还不得她动手,不知从何处飞出来几个小石子,打中乔诺雪和其丫鬟的膝盖。
只见,她们两三个人齐刷刷朝着乔诺柠的方向跪下,“噗通”一声,砸得地都一颤。
“诶呦,什么东西打我?”乔诺雪吃痛地大吼。
“小娘,这裴家是不是闹鬼?天黑了我们回府吧。”
身旁的丫鬟将她扶起,三人狼狈逃离。
又是莫名出现的石子?
乔诺柠猛地看向裴熠,眯了眯眼……
“柠柠,你那堂姐……?”李玉莲不知该不该问。
“我爹是乔家庶出,大房、二房、乔诺雪和乔老夫人他们,从来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乔诺柠心酸道。
就算乔家没被流放,以原主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得什么好归宿。
见她眼睫低垂,神态哀伤,李玉莲也叹了口气,“那你亲生奶奶也是个可怜人,老姐妹,你在天上安心吧,以后柠柠我会照顾。”
她仰头看天,似乎在与乔诺柠过世的亲祖母对话。
乔诺柠挠了挠后脑勺,她记得祖母当年只是离开乔家而已,书里也没说她死了!
“方才阿熠说你衣服破了,我看着口子虽不算大,可这身毕竟是囚服,不能再穿了。”
“我啊,给你找了几身我年轻时的衣服,你过来看看合不合适,不喜欢的话,过几日阿奶带你上街去买新的。”
李玉莲宠爱地拉着乔诺柠的手,往自己屋去了。
“都是我年轻时穿过的,你别嫌弃。”
衣服虽是粗麻布衣,颜色却是小姑娘都喜欢的艳丽绯红,却摸起来料子很是舒服、透气,袖口和领口还有些许精致的小绣花。
虽都是李玉莲年轻时穿的,可保存完好。
在落雁洲这种潮湿多雨的地方,不曾发霉、受潮,可见主人对它的珍视。
“多谢阿奶,我很喜欢这几件衣服。”乔诺柠没有嫌弃。
末世,她连死人的衣服都扒下来穿过。
李玉莲惊喜地笑了,“喜欢就好,锅里还有热水,你简单擦擦身子,把衣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