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完，乔诺柠穿上李玉莲找出的衣服，用衣服的飘带当做发带，绾了个干净利索却不失灵动的发髻。
等一切收拾好，她推门出屋。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皎洁的月亮悬挂高空。
比起末世，这里的月色格外明亮。
正屋敞着门，借着蜡烛和月光，裴熠仍在奋笔急出。
绯色的裙摆先于人影拂过门槛，裴熠手中的毛笔一顿，定睛朝来人看去。
洗净尘土后的乔诺柠本就比寻常女子美丽三分，再配上这身绯色衣裙，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不止裴熠，李玉莲也震惊了。
她在这边关生活了一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绝世容貌之女。
这孙媳妇，啧啧~
她们老裴家这是捡到宝了！
随着乔诺柠迈步进屋，月光也移到了她身上，从她如墨的发丝，到轻盈地脊背，被月色裹挟着，她整个人好似镀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裴家祖孙都痴痴地望着她。
李玉莲手中蒲扇滑落在地，发出“啪嗒”声，都未能让他们回神。
“阿奶、裴熠，你们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是我的脸还没洗干净吗？”
乔诺柠狐疑开口，祖孙二人这才尴尬一笑。
“没，没有，挺干净的。”裴熠抚了抚桌上宣纸，继续写字，掩饰心中波澜。
李玉莲也打哈哈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去把他爹的房间收拾一下，柠柠，以后你就住哪儿。”
“你们小俩口也别急，过几日我去庙里大师算个黄道吉日，等拜了堂，你们呀，就能同床共枕了。”
她笑着看向二人，越看越感觉般配。
这心里美走路脚步都轻快了。
“咳咳~”李玉莲的话，让裴熠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乔诺柠下意识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侧头看去，发现他在抄书，嘴角不觉轻笑。
原书里阿奶死后他才不再藏拙，抄书攒钱离开落雁洲。
是因为自己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吗？让他这么早便开始想办法赚钱了？
“好点没有？要不要喝水？”乔诺柠关心地问。
裴熠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乔诺柠刚要在裴熠身旁坐下，又扫过他鞋跟处沾的杂草，好奇挑眉，“你方才……上山了？”
裴家院子和村里地上都是光秃秃的，如果没上山，哪儿沾的草？
裴熠面不改色，“没有，我这身子，可没劲儿爬山。”
乔诺柠轻哼出声，看他写字，“竟还不知，我选的夫君也会写字，比那千户家的秀才儿子，也不差。”
裴熠眯眼，温和地笑了笑，“我阿爹毕竟是校尉，多少也得识几个字，年少时，他教过我一些。”
听他胡说八道。
裴校尉就是个武夫，可教不出他这个饱读四书五经的“高材生”！
“你会画画吗？”乔诺柠没点破他，放低姿态请求，“明日我要再上山一趟，把能采的蘑菇都采回来，你帮我给不同种类的菌子画个肖像画，等后日我好拿着画去向阿婆们教学，这样她们也能学得更容易点。”
之所以约那些阿婆后日上山，乔诺柠就是想明日自己先做些准备。
其实她也有想过，将识别菌子的方法整理成册，拿到县城里售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卖菌子，不如卖如何识别、采摘菌子的方法。
左右这落雁洲别的没有，竟是连绵不断的大山。
“你对她们还挺上心。”裴熠语气带着嘲讽，“不过，我帮你作画，能得到什么好处？”
乔诺柠被他搞得有些无语，歪头苦笑。
不愧是反派，心好似寒冰做的，一朝一夕别想捂热。
她把凳子往裴熠身旁挪了挪，强压下心中的无语，“夫君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本不就应该互帮互助吗？”
裴熠完全无视她，继续抄自己的书。
乔诺柠藏在袖口里的手忍不住攥拳，面带微笑，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恰在这时，李玉莲从门口走来，说要带她去看看房间。
这一下，李玉莲便拉着她开始畅聊今宵。
等李玉莲回屋睡觉，裴熠的房间早就灭了烛光。
乔诺柠叉腰叹气，画蘑菇的事，只好再找机会跟裴熠说了。
次日一早，李玉莲学着乔诺柠的做法，烤了一盘蘑菇。又用蕨菜混着黑面，捏了几个菜团子。
简单吃过一口，乔诺柠背上竹筐，继续上山采蘑菇。
出门时还别了把裴家的柴刀。
没有危险和瘴气的前山，她都有走遍。
大大小小，采了二十多种能吃的菌子。
山林深处的菌子种类应该更多，不过这二十种，便够村里人吃的了。
蘑菇只能拉馋用，不可吃的过多，比不得米面等口粮。
趁天色还早，她穿过荆棘林，往更深的山中走去。
拨开过膝的杂草，前边有新鲜的兔粪球。
乔诺柠心中一喜，这附近有兔子，晚上可以加餐了。
她随手撅断几根树枝，用柴刀削尖，仔细听着周围稀稀疏疏的声音。
一只灰褐色的影子窜出草丛，乔诺柠的手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将刚削好的尖树枝飞出去，精准无误地刺中兔子肚子，一击毙命。
兔子没有挣扎，也算是没有痛苦。
乔诺柠在山中又转悠了一会儿，还采了些治疗瘴气中毒的草药。
直到竹筐装不下，才下山回家。
一路顺利，她的右眼皮却一直跳，心中发慌得紧。
不等到门口，她便看到裴家附近围了一圈人，里面吵吵嚷嚷的，听声音像是来了颇多男子。
乔诺柠眉头一紧，刚要板着脸上前，身旁一个大娘把她拉住。
“裴家媳妇，你快出去躲躲，先别回去！”
“为了给裴家小子治病，裴校尉欠了镇子上药铺老孙很多钱，原本还没到还款时间，这些来讨债的听说裴家来了新媳妇，想抓你去抵债呢！”
那大娘压低声音，好心劝着。
“有钱娶媳妇，没钱还债？”
“不是老孙头逼你们祖孙，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我自己家也等着你们还钱，孙老头给我们结工钱，好买米下锅。”
“要不还钱，要不把媳妇交出来，裴家小子，就你这身子骨，就算有了媳妇你也睡不明白，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孙郎中带来的那几个壮汉打手开始对着裴家祖孙吆五喝六。
院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今早李玉莲洗干净，放在院里晾晒的蘑菇，被几个壮汉掀翻在地。
李玉莲想要去接住那些蘑菇，本就腿脚不好的她，一着急，更是没站稳，狠狠摔在地上。
乔诺柠再顾不得其他，抽出腰间柴刀往院里领头壮汉的方向扔去，不偏不倚插入他脚边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