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婉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六年了,又怎会这般凑巧遇到旧人?
柳玉婉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想到还要晨起请安,她快速沐浴后上过药便回到了床榻上。
屋内光线昏暗,柳玉婉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裴照,想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没有半分好脸色。
她没有犹豫,伸手将人直接推下了床榻,一个人独占了整张大床。
因为累得厉害,她拉过被褥,直接翻身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柳玉婉才将高贵的世子爷重新拉回床榻上,给他拉好被褥,与往常无异。
桃枝端着洗漱用水进来,细细给柳玉婉梳妆。
“小姐,姑姑已经收了那帕子了,夫人与老爷知道昨夜你跟世子同房的事情,很是开心。他们让您早些过去呢,因为今日二爷也来了。”
二爷?
柳玉婉记得上一世的今日,这位二爷倒是没有过来侯府,她也没见过。
难不成……是因为她重生了,所以事情有些变化?
传闻中,这位二爷裴霁渊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老侯爷裴兴,曾经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为国立功。
他膝下有两个儿子。
嫡长子裴征,也就是她的公爹,前年被封了侯。
二儿子裴霁渊,生母原是一位乡野女子,在老侯爷前去青州办事时无意看上,可因朝廷急调他回京,走时仓促,只留下了半块玉佩,未说清侯府门第,也未许诺名分。
裴霁渊的母亲也不知心上人乃是一方侯爷,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长大,死前只希望裴霁渊能寻到生父,求一份体面。
裴霁渊与裴家人不一样,裴霁渊走的是文官路子。
他十二岁中举,十六岁三元及第,成为大荣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也就是那时候,老侯爷才发现这位状元郎是自己的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
老侯爷心中算盘透亮,眼下朝堂风云变幻,他的嫡长子不及自己当年有能耐,若是能让裴霁渊认祖归宗,那么便能保证侯府根基便能稳如磐石,为此他特地备下厚礼去寻了裴霁渊一趟。
当时裴霁渊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他的母亲能入侯府宗祠,与侯府正夫人并列,做侯爷的平妻。
老侯爷想到那权势滔天,毫不犹豫答应了。
裴霁渊十七岁入仕后,便一路高升,不用十年,便成了天子近臣,现如今年仅二十九,当朝最年轻的首辅。
他比裴照这位侄子,也就大八岁。
这些年来,皇帝很是倚重他,将朝中不少事情交给他处理,位高权重,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老侯爷裴兴心中很是看重自己这个小儿子,希望对方能多来侯府走动,缓和关系。
柳玉婉不用猜都知道今日慈安堂会很热闹,估计现在人已经到了一半,就候着这位二爷的到来呢。
简单梳妆过后,她便带着桃枝往慈安堂走了过去。
柳玉婉长得本就温婉,今日身穿一袭烟水碧暗纹罗裙,挽起来的发髻别了几支素簪子,搭配了一对水滴白玉耳坠,她长得本就貌美,就算身穿素色也不难看,气质干净温顺,一眼便是心性柔软,不敢乱来的人。
她到的时候,慈安堂里头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的人。
老侯爷裴兴,公爹裴征,婆母顾氏,三人皆坐在上首的位置。
下边的便是裴征几位妾氏,和他们的儿女。
“玉婉来了?快过来。”
柳玉婉刚进门,婆母顾氏便朝着她招了招手,笑容和蔼可亲。
顾氏望着走进来的人,倒是觉得今日的柳玉婉有几分顺眼。
她还以为自己的大儿没希望了,毕竟她就一个大儿子,若是裴照没有留下血脉,那么世子之位岂不是要给别人?
可昨夜听到柳玉婉跟裴照同房,她便忍不住给柳玉婉几分好脸色,也不枉照儿那时候免了这丫头流放的罪。
“好了,无须多礼,照儿还昏迷着,子嗣一事也就幸苦你了,过来敬茶吧!”
柳玉婉难得见自己婆母这般温和,上一世,裴照就算昏迷了,顾氏也不断催促她跟裴照圆房,要留下一个子嗣。
她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夫君,加上她知道裴照什么情况,所以很是为难。
时间久了,顾氏看到她肚子没有一点反应,态度越来越差,日日磋磨她,骂她无用,是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当时念着侯府待自己的恩情,还帮忙照看自己的家人,不管顾氏怎么样,她都忍着,尽心伺候那短命鬼夫君和婆母。
可后来……
柳玉婉刚敬完茶水,外头便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二爷到!”
顾氏知道老侯爷看重裴霁渊,她望着柳玉婉,不禁道:“玉婉,给你二叔父也敬一杯茶。”
柳玉婉温顺接过婢女端来的茶水,可当她抬眸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猛然一愣,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
裴二爷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