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渊缓步走了进来。
他样貌出众,眉眼清贵端方,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周身自带上位者的矜贵疏离感。
六年了。
柳玉婉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见到这个男人。
她望着男人那张愈发深邃的面容,内心无法平静,旧时点滴尽数撞入脑海。
六年前,她随父外出,恰好遇到了受伤的裴霁渊,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是老侯爷流落在外的儿子,也不知道他会是自己未来夫君的二叔父。
她看着伤痕累累的裴霁渊,照顾了他好些日子,可情不知何时而起,裴霁渊心悦于她,说想娶她,他会努力考取功名,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望着眼前清俊的小郎君,这段时间相处下,柳玉婉多少也有些心动,只可惜……他们有缘无份。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家中就给她跟裴照定了亲事,就算她愿意,家中也不会允许。
为了断这情,柳于婉便说自己瞧不起裴霁渊那贫穷书生的身份,她已经定亲了,夫君是一位有身份有权势的男人,她喜欢有能耐的男人,不愿过苦日子,也不愿下嫁,让裴霁渊彻底死了那条心。
扔下这话后,她转身离开了,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六年未见,裴霁渊像是变了一个人。
印象中,裴霁渊总是身穿洗的发白素色衣袍,气质温和,而眼前的男人,早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了。
他面部轮廓越发硬朗英挺,眼神冷厉中透着侵略性,像个危险的捕猎者。
最主要,这张脸跟昨夜小倌那张脸一模一样!
怎么这般巧……
想到昨夜耳鬓厮磨、极具占有的一幕幕,柳玉婉捏着手中的茶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不过——
那时候她戴着易容面具,估计裴霁渊认不出她,也不知道那人是自己。
婆母顾氏看到柳玉婉愣着,忍不住道:“玉婉,还愣着干什么?”
听到这声话语,柳玉婉不敢与裴霁渊对视,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波澜,低低伏身行礼,“二叔父,请用茶。”
裴霁渊望着眼前人,眼眸微动。
时隔多年,她倒是出落越发娇美了。
柳玉婉能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空气仿佛变得稀薄,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顾氏想到这是裴霁渊第一次见柳玉婉,难免会不认识,所以热情介绍道:“霁渊,这位便是照儿的媳妇。”
裴霁渊闻言,神色淡淡,抬手拿过茶水放到一旁,没有要喝的意思,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裴二爷待人向来冷淡,他连老侯爷的面子都能不给半分,更何况一杯侄媳敬的茶水。
柳玉婉抬眸恰好对上裴霁渊的目光。
男人漆黑的眼眸宛如腊月寒霜,光芒冷厉,带着晦暗不明的疏离。
柳玉婉心头悄悄松了半口气,更确定裴霁渊应该没有认出昨夜的人是她。
没有认出来就好……
现如今彼此身份有别,估计当年的事情他忘得差不多了,说不定早就不在意了。
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罢了。
就当那些过往从未发生过吧……
敬完茶后,柳玉婉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她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裴霁渊能够快些离开。
不然坐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老侯爷面对裴霁渊难得过来,脸上露出笑意,“今儿个怎么过来了?可用早膳了?若是没有,待会留下一起用个早膳。”
裴霁渊面色从容,嗓音低沉,“前些日子听闻父亲身子抱恙,今日难得有空,所以过来看看。”
老侯爷:“你若是关心我,那便留在府中住些时日,你我父子二人也能有机会多说说话。”
裴征明白自己父亲对裴霁渊的喜欢,附和道:“就是啊,你与我兄弟二人,也有段时间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既然关心父亲,不如留下住段时间?”
裴霁渊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柳玉婉,笑道:“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那我便留下住些日子。我听闻府中的听澜轩十分雅致,那我便住在那里好了。”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裴征,“大哥不会介意吧?”
裴征:“不介意不介意,自然不介意!”
听到这话的柳玉婉,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竟然要在府中住些日子?
那岂不是会经常见到?
最主要,裴霁渊要住的听澜轩离她住的院子十分近!
这个男人怎么就偏偏要选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