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渊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连喝了两盏茶水,才渐渐平息翻涌而上的闷燥感。
凉风透过窗户吹入,他坐靠在主位上,满脑子都是刚刚柳玉婉在意裴照的模样。
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却好似又离得很远。
想到昨夜的旖旎,他拿过笔墨,在宣纸上将那个女人的模样一点点描绘出来。
一半熟悉,一半陌生。
这种感受交织缠绕,万般滋味堵在喉间。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他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了侍从赤山,嗓音低沉:“照着这个画像去寻人,莫要让太多人知晓。”
赤山看着手中女子画像,不禁道:“原来她长这个模样呀,看着倒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没想到如此大胆。”
裴霁渊没有反驳。
的确很大胆,可吻起人来毫无章法。
交代完后,裴霁渊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进宫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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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霁渊一走,玄影一改刚刚面容,他看着柳玉婉,冷声道:“少夫人这是把我小弟带哪里去了?”
柳玉婉轻笑,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柔弱爱夫的模样,她把玩着手中的银镯子,“至于带去哪里,玄影侍从不必担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听我差遣,我保证你小弟平平安安,甚至为他寻一位好的教书先生呢。”
玄影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少夫人,竟然手段如此了得,还威胁上他了。
柳玉婉倒是不怕玄影不听话,毕竟他的小弟还在自己手上。
蛇打九寸。
而玄影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位小弟,因为那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上一世,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玄影是裴照最忠实的侍从,就算裴照昏迷了,也不忘盯着她,时不时拿裴照说事。
他说就算主子现如今昏迷不醒,可那又如何?她柳玉婉就该尽心伺候,不能有二心。
倘若不是裴照,她现如今也不能好端端站在侯府,她就应该感恩戴德。
可后来呢?
因为玄影忠诚,所以婆母顾氏顺带照顾了他的弟弟,一来二去,玄影就成了顾氏的人。
只要她稍微做的有点不如顾氏所意,她便派玄影来磋磨。
就算她身为世子妃,玄影也完全不把她当成一个主子来看。
现如今重来一世,她抢先了一步,她要玄影唯她所用,听命于她!
玄影看着柳玉婉,垂下袖子的手微微攥紧,“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如今在这里,谁才是你的主子!裴世子已经昏迷了,能不能醒过来,太医说还是个未知呢。”
“不过我准确告诉你,他是醒不过来了。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侍从,只要我还在侯府一日,我便是世子妃!你也知道,婆母现如今待我有所不同了,就算刚刚二爷在这里,你的出现我也无所畏惧。那么……我若是想将你赶出侯府估计也不是一件难事。”
“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这里,我若是不开心,那么你跟他便换种方式再见吧。”
说着,柳玉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满是狠色。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笑意不减:“你也别想着告发我。我不好,你也别想好过。反正我都敢做出那样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事情?
“不过你也放心,只要你老实听话,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说着,柳玉婉将银镯子递给玄影,“你好好考虑,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她眼下要出门,没时间继续跟玄影打转。
若是他不愿,她有的是手段和法子。
—
柳玉婉差不多傍晚时候才回来,用过晚膳后她便去了偏房,因为今日出去她想到了一个能赚银子的方法。
当她刚刚坐下的时候,桃枝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奴婢刚刚给豆包喂食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它便跑了出去。奴婢看到那方向似乎是二爷住的院子。”
听到这话,柳玉婉眉头一皱,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墨,“确定吗?”
豆包是她偶然遇见的一只狸花猫,当时准备要下暴雨,她看到豆包小小一个,腿脚还受着伤。
心一软,便将它抱回小屋子里头养着。
平日里头若是她没空照看,便是桃枝帮忙打理,整个侯府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
裴霁渊没有住进来的时候,隔壁院子还是空的,豆包时不时喜欢过去玩,柳玉婉也不担心,因为豆包很乖,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回来,又或者桃枝会过去带回来。
可现在,裴霁渊住进了隔壁的院子,桃枝不敢擅自过去,只好过来找柳玉婉。
若是被裴霁渊看到豆包……
柳玉婉不敢继续想下去,她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唯一庆幸的便是裴霁渊还没有回来,眼下她还有时间找到豆包。
柳玉婉知道自己院子有一处可以通过隔壁院子的小道,若是从那里过去,就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你在这里候着,待会若是豆包出来了,你便将它带回去,我现在先过去看看它在何处。”
桃枝闻言,点了点头。
留给柳玉婉时间不多,她连忙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往裴霁渊院子过去。
因为裴霁渊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留的东西不多,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所以把守的人也很少。
柳玉婉弓着身子,学着豆包平时轻轻喵了两声。
似乎听到她的呼唤,隐约间有几声喵喵回应。
柳玉婉顺着声音走了过去,不偏不倚,恰好在一个屋子的后窗看到了豆包。
还好不算很高,她提起裙摆恰好可以翻进去。
柳玉婉刚进到屋子,外边就传来了说话声。
“二爷回来了?属下给你去倒杯茶。”
“嗯。”
脚步声离得不是很远,似乎要朝着她这个屋子进来。
柳玉婉并不想见到裴霁渊,她看着豆包,压低嗓音道:“乖,我带你回去。”
就在她准备要抓到豆包的时候,豆包灵敏一闪,直接窜到了后窗上,冲着她哈气了几下,好似以为柳玉婉要跟她玩。
裴霁渊身形高大,三二两下就走到了屋子门前,柳玉婉想过去已经没时间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朝屏风后面藏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裴霁渊能赶紧离开。
豆包听到推门声,连忙跑开了
因为今日与陛下对弈,一时兴起,裴霁渊多喝了几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踏入这间屋子,总感觉空气中萦绕着柳玉婉淡淡的馨香味。
他坐在主位上,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疯了。
竟然会想到她。
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裴霁渊莫名多了几分燥意,他抬手解开衣带,准备换身衣袍。
偏偏这一幕,恰好被屏风后的柳玉婉看到。
昏黄的烛火光落在裴霁渊轮廓分明的脊背,骨相清俊,硬朗线条衬得侧脸愈发矜贵。
男人体格高大健硕,肩背宽阔紧实,腰腹线条利落流畅。
柳玉婉没想到,时隔六年,这个男人……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心神骤然纷乱,心跳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