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忽然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裴霁渊正系着外衫,听到这个声音,他手一顿,抬眸朝后窗望去。
虽然有猫叫,但没有看到猫的踪影。
他的目光无意间注意到屏风旁的那一截素色裙摆,上边绣着玉兰花,有些熟悉。
裴霁渊挑了一下眉。
柳玉婉听到这个声音,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豆包,就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墙下叫。
什么时候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似乎故意要暴露她所在位置那般。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苛待这个小东西,好吃好喝养着它,眼下……倒是小没良心的!
若是被裴霁渊发现她藏在这里,等到她回去,她保证三日不给这个坏猫小零嘴吃!
柳玉婉闭上双眼,心里希望裴霁渊不要起疑,也不要过来。
可偏偏老天要与她作对那般,她越是不希望,那沉重的脚步声却是一点点朝着她靠近。
一步。
两步。
裴霁渊每走一步,柳玉婉的心跳就不由加快。
最后,男人停至她面前,站姿随性慵懒。
在那狭小的角落,柳玉婉无处可逃。
她耳尖唰地烧红,怯怯微微抬眼。
裴霁渊松垮披着玄色衣袍,眉骨高挺,眼窝深邃。
因为常年累月在外头,他的肌肤透着麦色,自然垂下的手臂青筋蜿蜒,那充满力量感的大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柳玉婉没想到,他还会信这种。
裴霁渊黑眸直直的看着她,并未说话。
望着男人那漆黑深邃的双眸,柳玉婉的心脏本能收紧了一下,不受控制快速跳动。
被他这样看着,柳玉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包容且吞噬万物。
特别是眼下他手握权势,处处透着上位者的气场。
空气是沉默的,凝滞的让人不舒服。
柳玉婉想逃离这里,为此,她率先打破了安静。
“我……我来找猫的,既然不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反正刚刚裴霁渊也听到猫叫了,她说这话也不算唐突。
说完,她刚准备转身,裙摆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啊——!”
柳玉婉重心一空,整个人往前跌去,猝不及防撞进了裴霁渊宽阔温热的怀抱。
男人大手直接箍住她的腰肢,漆黑的眼眸深沉如渊。
柳玉婉白皙的脸颊绯红,想要挣扎,可裴霁渊身形如山,掐着她腰肢的手宛如烙铁,根本躲不了。
隐约间,她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掺杂着甘松香。
这个男人喝酒了?
“裴霁渊!你松开我……”
望着怀中人满面绯色,裴霁渊长睫轻颤,眸色深深,似乎因为喝了点酒的原因,心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缱绻。
不是喜欢裴照吗?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到柳玉婉对裴照的柔情,他忍不住朝眼前人凑近。
柳玉婉本能后退,奈何后边没路了,男人身形十分高大,整个人被他笼罩在其中。
因为天气热,隔着单薄的衣衫,体温彼此清晰感知,柳玉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筋脉跳动的纹理。
面对裴霁渊的眼神,她心底一颤。
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裴霁渊的目光顺着她双眼,一点点往下打转,最后定格在她嫣红唇上。
目的很是直白。
柳玉婉大惊,连忙伸手抵住裴霁渊的胸膛,眼尾泛红:“不要……不可以!”
她记得裴霁渊酒量不算很好,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夜喝了多少,只要他微微凑近,她就能闻到酒味,眼下估计是处于一个不清醒的状态才会这样。
裴霁渊脑子犯浑,可不代表她也要跟着不清醒。
她不希望彼此有过多的纠缠。
互不相识,或许他们眼下最好的方式。
想着,柳玉婉更是用力推开面前的裴霁渊。
可偏偏,她越是这般反抗,裴霁渊心中越不是滋味。
六年了。
那日日夜夜的思念,在酒精催促下不断放大。
他毫不犹豫将面前人拽入怀中,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忍不住一点点逼近。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一道声音。
“霁渊,现下可有空?为父许久未跟你说说话了。”
是老侯爷!
柳玉婉听到这个声音,心猛地一提,几乎要蹦出来了。
听到裴霁渊没有回答,老侯爷声音再次传来,“霁渊?不在里面吗?”
清影刚好端着醒酒汤过来,见到屋子里头灯还亮着,“爷刚刚回来,应该是在屋子里头的。”
老侯爷忍不住又叫唤了一声,依旧无人回答。
他不禁眉头一皱,“可是遇到什么情况了?霁渊?”
屋内的两人还在僵持。
柳玉婉只觉得脑中“翁”的一声,若是被老侯爷撞见她与裴霁渊这个情况,那么便是灭顶之灾,死路一条。
可面前的男人,怎么也推不动。
“你……裴霁渊!”
她不能被发现。
她不能死!
裴霁渊望着柳玉婉着急的模样,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声音薄哑道:“有空,父亲可以进来说话。”
话一出,柳玉婉瞪大了双眼。
裴霁渊真是一个疯子!
他这是故意的。
她就知道他会记仇,不会放过她,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付自己。
眼看着老侯爷就要进来了,柳玉婉短时间内无法从后窗离开,无奈之下,只好往主位上的桌子下藏着。
她刚藏好,门就开了。
裴霁渊站在原处,望着柳玉婉藏的方向,眸底镀上一层暗色。
人虽然躲开了,却独留一缕温软触感残留在他指腹上,他无意识反复摩挲指尖。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有点像那夜忽然闯进来那位女子的身段触感。
因为柳玉婉刚刚的挣扎,所以裴霁渊未系好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片肌肤。
老侯爷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幕,脸上挂着笑意,话语透着小心翼翼:“原来在更衣呀,早说为父可以在外面等等。”
裴霁渊抬手将衣衫拉好,嗓音淡漠:“无碍。”
说着,他朝主位上走去。
虽然裴霁渊将衣衫穿好了,可老侯爷一进门就眼尖注意到暴露的领口处,多了几条抓痕。
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怎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自己的小儿子好事将近了?
裴霁渊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娶妻了。
想到这点,老侯爷不由叹息了声。
“今夜为父过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难得你愿意在侯府住段时间,为父很开心。当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俩。”
说着,裴兴拿出了一个小食盒,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前几日陛下赏给他的五颗荔枝。
这岭南荔枝很是珍贵,他也就得了五颗。
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他对裴霁渊多年亏欠,为了缓和父子关系,他咬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五颗荔枝送出去。
藏在桌子下的柳玉婉,老侯爷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她只知道,主位上的桌子与椅子距离不远。
裴霁渊体格本就不一般,眼下他一坐下来,腿脚随意往前一伸,便能轻易触碰到她的……
柳玉婉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什么地方不好。
偏偏……
她咬着唇瓣偏过脸去,粉白柔嫩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还是无意,不经意间的一动。
让人身子不由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