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婉还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裴霁渊，可以体面一点的方式。
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特别是他们两人现如今的身份，若是被发现，她顾及小命都没有了。
老侯爷说话声还没有停下，几乎句句都透着对裴霁渊的亏欠，有意缓和关系。
可是裴霁渊面色淡漠，依旧是那副清贵不可犯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也就是这副不惹凡尘的模样，让柳玉婉感觉这个男人对她现在的行为或许是无意的。
只不过因为桌子和椅子距离太近了，她又在下面，导致裴霁渊腿脚无法很好伸展，所以才会那样……
因为裴霁渊态度淡淡，老侯爷也找不到什么话题，说了几句后便打算离开了。
柳玉婉整个人屈身在桌子下，早已经有些不舒服了，难得听到老侯爷话中要离开的意思，心底不由泛起一抹喜悦。
能快些走就快些走，不然她再待上半个时辰，估计腿脚都要麻了。
裴霁渊垂眸时，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柳玉婉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欢喜，眼梢微微上扬带着松快的软意。
他喉间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动了动，眼底悄悄漫开一抹无人察觉的柔和。
虽然住在侯府的时间不长，可柳玉婉在他面前都是一副疏远恭敬的模样。
眼下这般鲜活又明丽的模样，鲜少见到。
也许久未见了。
想着，裴霁渊抬手倒了一杯茶水，随后递到老侯爷面前，依旧是那副沉稳冷淡的模样。
“父亲进来这般久，还未喝过一口茶水呢。”
裴兴见状，心底不由泛起一抹喜悦。
难得自家小儿会给自己倒茶，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多坐一会。
毕竟他不知道裴霁渊什么时候离开侯府，到时候一离开，就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多机会接触了。
瞧着气氛与刚刚不一样，裴兴抿了一口茶后，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烟儿走得早留下了你，我身为父亲，自然也希望能看到你娶妻生子。”
“我听闻那明玉郡主对你倒是上心，你俩也见过几次，感觉如何？”
说着，裴兴目光忍不住朝裴霁渊领口处看了一眼。
那抓痕可不一般啊。
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子这般狼虎。
之前他就听到外头传言裴霁渊不近女色，这个年纪就连通房都没有，指不定是断袖。
可今日看来，裴兴倒是觉得谣言就是谣言。
柳玉婉本来还有些开心，特别是听到老侯爷准备要离开的话，可谁知道……裴霁渊一杯茶，又将人留了下来。
照着这个话题，她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能聊完。
不过那位明玉郡主她倒是听过，似乎是大荣第一才女，模样长得不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管是家世还是哪一处，都令人挑不出毛病。
裴霁渊算是与明玉郡主门当户对，估计也只有这般优秀的女娘才配得上现在的他。
柳玉婉没有去看裴霁渊的面色，但能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明玉的确挺好。”
话一出，柳玉婉抿了抿唇，百味交杂。
她心中不断有道声音告诉自己，裴霁渊的确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裴霁渊已经不是过去的穷苦书生了，他现如今有权有势，合适更好的女娘。
而她……
她既然在六年前就做出了选择，那么就应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可不知为何，听到裴霁渊说出这话，她感觉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心口上，闷疼难受，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若是没猜错，估计刚刚裴霁渊对她的失控，应该是把她当成明玉郡主了吧。
不然一向霁月光风的裴大人，又怎会忽然做出如此轻浮的事情？
老侯爷听到裴霁渊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么你俩便多些来往。明月的确挺好，你与她也合适。”
裴霁渊没有回答。
老侯爷瞧着时间也不早了，将手中茶水饮尽后便说要回去了，改日再与裴霁渊对弈一番。
“你也不用送了，听闻最近事情多，你也早些歇息。”
裴霁渊闻言，轻嗯了声。
直到门合上后，柳玉婉才从桌子下出来。
还好老侯爷待得不算久，眼下她稍微缓缓就能正常走回去了。
裴霁渊刚打开裴兴送来的食盒，便听到“喵”一声，豆包灵活从窗户窜了进来，随后爬到桌子上，轻轻蹭了蹭那荔枝。
它圆溜溜琥珀眼珠盯着瓷碟里艳红饱满荔枝，尾巴细细摇晃着，爪子轻轻挠着白瓷碟面，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呼噜声，圆脸蛋满是眼巴巴的馋意。
柳玉婉知道荔枝珍贵，连忙抬手将豆包抱起起来，恨铁不成钢道：“不可以乱来！”
可不管怎么样，豆包还是眼巴巴看着那荔枝，然后又看着裴霁渊，冲着他轻叫了一声。
裴霁渊抬眸看去，屋内烛火昏黄，小猫窝在柳玉婉臂弯，一人一猫，画面倒是有些说不出的美好。
仅仅一眼，他收回目光，抬手将食盒盖上，随后递给了柳玉婉。
“我不吃猫蹭过的东西，拿走。”
“脏。”
柳玉婉看到那个食盒，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脏？
“豆包它只碰了一点点，其他四个都是好好的。”
荔枝金贵罕见，当初柳家没倒的时候，她只尝过一次，还是只能吃一个。
那滋味香甜软糯，冰镇过后很是爽口，至今她都对那个味道难忘呢。
估计老侯爷也只得了五个，把这个东西送给裴霁渊的时候应该还有些不舍。
可这个男人……却都不要了？
就在此时，裴霁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不拿，我便全都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