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
沈晚棠被安排在单人病房,秦初月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阿狸窝在她腿上打盹,金蟾蹲在床头柜上瞪着两眼睛盯输液瓶。
秦初月细细打量着周围,认真的审视房间里头的东西。
陆沉舟拎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跟她说沈晚棠的情况,“问过医生了,说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加轻微脱水,住两天院观察观察就能出院。”
“嗯。”
秦初月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这什么玩意儿,比中药还苦。”
“楼下自动贩卖机的,你就将就喝吧。”
陆沉舟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她有什么死劫?具体说说啊,小秦大师。”
秦初月从兜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掌心转了转,叹了口气,“她这个命格乃是纯阴之体……”
“那跟林子荫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林子荫只是命里带阴,但纯阴命格可是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八字里水行独旺,没有火行调和。”
秦初月把铜钱排成一排,有些无奈,“这种命格的人,天生阴气重,容易招东西,也最容易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如果想要整治这命格,须得拿五行之中的火行来调和。
可是自己身边如今只有属金的金蟾和属木的阿狸。
这属火的白蛇……
“什么人?”
陆沉舟没听明白,刚开口追问,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三十出头,手里还拿着病历本,看到秦初月和陆沉舟愣了下,“你们是家属?”
“朋友。”
陆沉舟站起来,目光扫过他的胸牌,“何医生,这么晚还查房?”
何绍谦笑了笑,声音温和,“晚棠是我负责的病人,睡前来看一眼,放心些。”
他走到病床边,翻开沈晚棠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身边的仪器数据,动作轻柔又专业。
秦初月在一旁看着,就见何绍谦伸出手笑着将床头柜上的金蟾给拎了起来。
扭头笑道,“二位,这蛤蟆是?”
【big胆!竟敢用你的脏手来碰本蟾!本蟾要吸光你的金气,让你穷困潦倒!】
“病房内不允许带脏东西,下次我要是碰见,我就帮二位处理了哦……”
何绍谦推了推眼镜,笑的友善,但金蟾在他手上生气的晃悠着两条腿,大声叫骂。
【大人!他在掐我啊!】
【这个人面兽心,他在掐本蟾啊!痛死了!】
秦初月连忙把金蟾给要了过来,又顺势遮了一下被床位挡住的阿狸,“好,我们以后会注意。”
“何医生,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多久了?刚刚看着很专业的样子。”
秦初月一边笑着攀谈,一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诀,淡绿色的灵光在指尖一闪而过,落在何绍谦身上。
何绍谦回头看她,“三年多了,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初月笑了笑,“晚棠这个情况,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办手续。”
何绍谦在病历本上写了点什么,然后把病历夹在床尾,冲两人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按铃。”
“辛苦你了。”
陆沉舟把人送出去,关上门,立刻转头问,“他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
秦初月看他,有些意外,“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不知道!”陆沉舟理直气壮,“但你和金蟾大人的表情都不对劲,我这是合理推测。”
“那你还挺有眼力见。”秦初月勾了勾唇角,开始解释。
“这医生身上,缠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气运。”
“不过不是鬼气,是煞气。”
陆沉舟疑惑,“煞气?是什么?”
“就是杀过人之后才会沾染的煞气。”
陆沉舟刚喝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煞气?这案子又涉及鬼?”
“煞气不一定是鬼,杀过人的人身上也会沾。”
秦初月表情严肃,抬手把金蟾扶正了下,“我刚刚掐诀探了一下,他手上至少沾上过一条人命。”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沈晚棠的死劫?”
“不确定,但太巧了。”
秦初月摇摇头,“沈晚棠刚被救出来,就被安排在他负责的病房。”
“我算出来她有死劫,死劫还没过,身边就出现一个有煞气的医生……”
陆沉舟脸色沉下来,“我去查他的背景。”
“不急,你一个大活人,未免有些打草惊蛇。”
秦初月把阿狸从病床底下掏出来,“你去跟着他,别被发现。”
【怎么又让本狐去跟踪一个人类!】
“三条三文鱼。”
【……成交!但本狐不是冲着鱼去的,这都是正义感驱使!】
一声令下,阿狸从病房门里溜了出去,而金蟾从床头柜蹦到秦初月肩上,【大人,那本蟾做什么?】
“你盯着沈晚棠的输液瓶,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我。”
【呱!包在本蟾身上!】
秦初月说完,踢了陆沉舟一脚,让他先行查查何绍谦的身份。
“何绍谦,35岁”
“未婚。”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
“品学兼优,医者仁心,未有不良记录。”
陆沉舟一边联系还在侦查处值夜班的林芳调查档案,一边看向秦初月,“档案没有问题,这个医生正常的不行,就连一次停车罚款的记录都没有。”
秦初月摇摇头,昂起下巴,颇为自得,“不可能。”
“为什么?”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都能忍不住打嫌疑犯,他身上煞气那么重,怎么可能没有嫌疑?”
“肯定是你查的还不到位。”
秦初月刚说完,就感觉到淡绿色的灵力在不断闪烁,赶忙起身,拉着陆沉舟就走。
“快走,阿狸那边有情况!”
两人火急火燎的到了一楼药房,然后便见阿狸疯狂比划着刚刚听见的东西。
【他刚刚在走廊尽头打了个电话,说什么“今晚必须处理掉,不能留到明天”。】
【本狐听得清清楚楚!】
陆沉舟皱眉,“处理掉?他是要杀人灭口?”
“不一定是灭口。”
“处理掉?他要处理什么?”
【他还说什么“东西在药房柜子里,等夜班交接的时候带走”。】
【本狐听得真真的,一个字都没漏!】
【三条三文鱼,值吧?】
“值值值。”
秦初月敷衍地拍了拍阿狸的脑袋,脑子里飞快转着。
何绍谦身上有煞气,又在深夜打电话说“处理掉”,还提到药房柜子……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直接抓人,万一弄错了呢?
“走,先去查查他今天的工作记录。”
秦初月拉着陆沉舟往护士台走。
值班的护士正低头打瞌睡,陆沉舟亮了下证件,对方立刻清醒了。
“何医生今天的病历?稍等,我帮你们调一下电子档。”
护士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转过来,“何医生今天白班,下午接了个急诊,其他时间都在住院部巡房。”
“这是他经手的患者名单。”
秦初月凑过去看,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突然眼睛睁大,眉心一跳。
笑的格外勉强又苦相啊,“清宫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