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知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开方抓药，你就能让药效变强？”
【前提一：辨证正确。】
【前提二：药方正确。】
【前提三：药材由宿主亲手处理。】
【若宿主辨证错误、药方错误，系统将拒绝赋灵。】
许微知听懂了。
系统不会替她看病。
也不会替她开方。
但只要她判断正确，它能让药效更好。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老药柜。
白芍、黄芪、茯苓、半夏、川芎。
一格格药斗安静地嵌在深棕色柜面里。
这间医馆已经冷清太久了。
久到她昨天回来时，父亲说上周一共只开了七张方子。
久到母亲连短视频账号都注册好了，直播也偷偷练了好几天。
久到许微知还没来得及犹豫，就被推到了镜头前。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距离开启药物赋灵，还需名气值：97。】
许微知：“……”
行。
还是得播。
她看向手机屏幕。
观看人数：0。
更行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从零开始，陈兰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
“等着，妈给你摇人。”
许微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陈兰低头一顿操作。
几秒后，家庭群、街坊群、老同学群、买菜群，甚至小区跳广场舞的群里，全都被她发了一遍直播链接。
陈兰还配了一句话。
【我女儿研究生毕业回家继承医馆啦，现在直播讲中医，大家有空来看看，给孩子捧个人场！】
许微知看着那行字，脸都热了起来。
“妈，其实不用这么隆重。”
“这怎么叫隆重？”陈兰理直气壮，“这是宣传。”
下一秒，直播间人数终于动了。
1。
3。
7。
12。
许微知眼前也跟着跳出提示。
【名气值+1。】
【名气值+3。】
【名气值+7。】
【当前名气值：15。】
许微知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这增长方式很像她妈在亲友圈摆摊吆喝，但确实有效。
不过信任值没有动。
很快，直播间里飘过第一条弹幕。
【兰姐，这是你闺女啊？长得真俊。】
陈兰一看，顿时笑开了花。
“看见没有？我就说你能吸引颜粉。”
许微知：“……”
第二条弹幕紧跟着来了。
【这么年轻就能坐诊？看着不像大夫，像大学生。】
许微知轻咳一声，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好，我叫许微知，是中医药大学研究生毕业，目前回到家里的祖传医馆岐黄堂。今天第一次直播，主要做一些简单的中医知识科普。”
说完这句话，她停了一下。
“大家有什么关于中医基础知识的问题，可以发在弹幕里。不过提前说明，直播间不随便开方。如果身体不舒服，还是建议先去正规医院或正规医疗机构检查。”
陈兰：“……”
她小声嘀咕：“你这开场白怎么这么像医院门口的告示。”
许微知压低声音：“严谨一点总没错。”
许明远在柜台后面点了点头。
“这句说得对。”
陈兰白了丈夫一眼。
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了二十几个。
弹幕也多了起来。
【中医科普？真的假的？】
【现在还有年轻人学中医啊？】
【主播会把脉吗？】
【中医不都是老大夫吗？这么年轻靠谱吗？】
【讲讲怎么祛湿吧，我妈天天说我湿气重。】
许微知挑了最后一个问题。
“祛湿这个词，网上经常被滥用。不是所有困倦、长痘、发胖都叫湿气重，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喝红豆薏米水。”
她说到专业内容时，语气慢慢平稳了下来。
“中医讲湿，也要分寒湿、湿热、脾虚生湿等不同情况。比如有些人手脚凉、大便溏、舌苔白腻，和有些人口苦、容易出汗、舌苔黄腻，处理思路就完全不一样。”
直播间安静了一会。
陈兰站在旁边，表情骄傲。
弹幕忽然刷出几条。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主播讲得好认真啊。】
【我妈也天天让我喝薏米水，我就说我越喝越难受。】
【所以湿气重到底该怎么办？】
许微知看着弹幕，语气仍然不紧不慢。
“具体情况要具体辨证。大家不要看见一个偏方就跟着用，尤其是本身体质偏寒、脾胃弱的人，长期乱喝反而容易不舒服。”
她刚说完，眼前又跳出提示。
【名气值+9。】
【当前名气值：24。】
许微知等了一秒。
信任值没动。
又等了一秒。
还是没动。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大家只是觉得她说得像那么回事。离真正信任，还差得远。
不过这也正常，医生不是靠几句话让人相信的，尤其是中医。
网上质疑的人并不少。
【说得一套一套的，有用吗？】
【中医不就是调理嘛，反正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
【主播这么年轻，真会看病？】
【现在医馆也开始搞网红营销了？】
【别的不说，颜值可以，先关注了。】
许微知看见这些弹幕倒没有太大反应，她只挑能回答的问题讲。
有人问：【艾草泡脚是不是对身体特别好？我妈天天让我泡。】
许微知道：“艾草性温，偶尔泡一泡可以，但不是人人都适合。比如本来就容易口干、上火、晚上盗汗的人，或者脚上有破口、皮肤过敏的人，就不要跟风乱泡。”
弹幕很快飘过一条。
【完了，我妈说泡到出汗才有效。】
许微知看见了，忍不住道：“也不是汗出得越多越好。泡脚是让身体放松，不是把自己泡熟。”
陈兰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把自己泡熟。】
【主播一本正经说冷笑话。】
【兰姐你闺女有点东西。】
又有人问：【枸杞呢？我办公室天天有人拿保温杯泡枸杞。】
许微知道：“枸杞可以用，但别一把一把往杯子里倒。它不是零食，也不是万能补药。平时容易腹胀、大便不成形，或者最近感冒发热的人，就先别急着补。”
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原来枸杞也不能乱喝？】
【我以为养生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
【主播讲得还挺实在。】
许微知眼前的名气值一点点往上跳。
【当前名气值：51。】
陈兰看着直播间人数，已经很满足了。
“不错不错，第一次直播就有五十个人。”
许微知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五十一个名气值。
三个信任值，其中两个还是她爸妈贡献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公平。
知道你的人可以很多，但是愿意相信你的人真的很少。就在她准备喝口水时，眼前终于又弹出一条提示。
【信任值+1。】
【当前信任值：4。】
许微知一愣。
屏幕上，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去。
【我家老人以前就是乱喝偏方喝坏了脾胃，主播这个提醒挺实在的。】
许微知看着那条弹幕，紧张的心里一松。
系统紧接着又冷冰冰地提醒：
【距离开启药物赋灵，还需名气值：49。】
许微知：“……”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刚生出来的一点感动，瞬间被业绩指标拍回去了。
她正准备继续讲，屏幕上忽然飘过一条弹幕。
【主播，我失眠十年了，中医能治吗？】
这条弹幕很快被其他消息挤了上去。
许微知却看见了。
她放下水杯，认真道：“失眠原因很多，要看具体情况。十年时间不短了，建议先去医院排查器质性疾病和精神心理方面的问题。”
那人很快又发了一条。
【都查过了，药也吃过很多，没用。】
【我就是睡不着。】
【每天最多睡两三个小时，有时候整夜睁眼到天亮。】
许微知没有立刻接话。
隔着屏幕，她不能只凭几句话就下判断。
可就在这时，眼前淡青色的系统文字再次浮现。
【检测到潜在有效病例。】
【建议宿主进行公开问诊。】
【提醒：宿主需独立完成辨证。系统不提供诊断答案。】
许微知看着那几行字，心跳加快。
她抬起头，看向直播镜头。
“你方便连麦吗？”
弹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那个人发来一句——
【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