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凑近点看得更清楚,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陆聿辞的助理神情严肃地站在季轻霜身后,眉头紧锁。
这人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来偷听商业机密的吧?
季轻霜吓了一跳,随即强作镇定:“我是来找人的。”
“这里是高层会议区,闲人免进。如果您没有预约,请立刻离开。”
助理语毕,伸出手横在季轻霜身前。
季轻霜只好后退一步,讪讪解释道:“我是国建院的,来旁听会议没问题吧?”
在提到自己是国建院的人时,季轻霜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助理面无表情地扫过她手里摊开的工作牌,不为所动。
“国建院的参会人员已经全部在会议室内。”
言下之意,便是在暗指季轻霜不在受邀名单里,没有资格进去,更没有资格旁听。
“你们两个,送这位小姐下楼。”助理朝着不远处的保安命令道。
季轻霜脸色顿时泛白。
这是要赶她走?
他是怎么敢的?
不过是陆聿辞身边的一条狗,她可是国建院从海外高薪挖回来的设计师!
等她跟陆聿辞搭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助理开了!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说完,季轻霜转身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季轻霜心中一阵不甘心,胸口上下起伏。
回想刚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那个侧影,还有那道清冷的女声。
季轻霜的眼神不禁沉了沉。
这五年,夏初禾每天只知道围着周家和周廷琛转。
一个靠周廷琛养着的废物,不可能有资格参加这个项目!
看来是最近为了逼夏初禾主动退出,她耗费了太多精力。
加上周廷琛对夏初禾的态度,让她心生危机。
精神紧绷之下,产生幻觉也正常。
毕竟夏初禾是个聋子不说,还是个没用的花瓶。
那个女人肯定不会是夏初禾!
……
会议室内。
夏初禾站在幕布前,手指指着建筑模型的底座。
“地基沉降问题也需要重新评估。”
话落,夏初禾切换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图。
“京城东区的地质结构偏软,原方案中采用的筏板基础……”
听完夏初禾的话,陆氏的项目经理皱起眉头。
“这份地勘报告我们找第三方机构核实过,数据在安全范围内,如果按你的意思做修改,成本怎么算?”
夏初禾不紧不慢道:“前期成本确实增加,但后续增加可售卖的商业面积,综合下来利润最低能提升百分之二。”
随着夏初禾的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氏的几个高管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国建院的也太细节了吧?连后期的商业溢价都考虑进去了。”
“国建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之前怎么没听李院长提过。”
“不仅懂设计,连造价和商业运营的逻辑都摸得透。这水平,绝不是普通的设计师。”
陆聿辞视线落在夏初禾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面对质疑能做到不卑不亢不慌乱,现在的她跟以前相比,变化倒是挺大。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按她的方案改。”
项目经理错愕地抬头看向陆聿辞。
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陆总,这需要重新走审批流程……”
“那就走。”陆聿辞语气不容置疑,“会议结束。”
见状,项目经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院长起身走到夏初禾身边,低声开口:“做得很好,陆氏的人向来挑剔,尤其是陆总,没想到你能让他们答应。”
夏初禾宠辱不惊:“数据摆在那里,他们会看。”
说完,夏初禾收拾好东西,向李院长和陆聿辞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会议室。
到了走廊上,夏初禾才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那个给她打电话的陌生号码。
她点开短信。
【初禾,你把我拉黑这件事我不怪你,但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奶奶生病了,一直念叨你。别闹了,今晚六点回老宅看她。】
夏初禾不禁觉得好笑。
周廷琛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她是在闹脾气?
她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包里。
还是她低估了周廷琛的控制欲,竟然用奶奶生病来压她。
可结婚这五年来,周老夫人是周家唯一一个给过她善意的人。
每次她被周母刻薄刁难,而周廷琛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是周老夫人站出来护着她。
周老夫人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经不起折腾。
夏初禾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无法放任周老夫人不管。
去一趟老宅确认完周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后,她打算把离婚和恢复听力的事一起告诉周老夫人。
这些年周廷琛怎么对待她的,周老夫人也看在眼里。
她会理解自己不想再在这个泥潭里耗下去的吧?
正思索着,夏初禾忽地撞到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清洌的松柏香涌入鼻腔,她连忙向后退。
“抱歉。”
脚步太急,夏初禾重心不稳,就要跌倒。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拽住,她重新跌入那个怀抱。
男人带着上扬尾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着急?在想什么?”
夏初禾抬头,是陆聿辞。
她退出男人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对不起。”
陆聿辞没接话,有些漫不经心地勾唇打量她。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良久,男人散淡地开口:“刚刚在会议上,你的表现很令我惊讶。”
夏初禾垂眸,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夸赞:“谢谢,也谢谢你刚刚维护我的意见。”
如果不是陆聿辞,估计要和那帮人扯皮很久。
他为她免去了很多麻烦。
陆聿辞挑了挑眉,眉眼间有些懒散,他笑着开口:“那夏小姐应该怎么感谢我?”
夏初禾:“……”
盯着男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心头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还顺杆子爬了呢?
见她不说话,陆聿辞道:“下周陆家要给我办接风晚宴,我缺一个女伴,我要你做我的女伴。”
他声音疏冷,偏偏尾音上扬,配上有些韵味的港腔,夏初禾只觉得心头痒痒的。
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