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夏初禾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
外面天光大亮。
她又梦到之前了。
这么多年,她总是想不起来救她的那人的脸。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夏初禾洗漱完,给自己做了份早餐。
周廷琛从客卧出来,就看到女人正悠哉地坐在桌前吃饭。
早餐是一人份。
他无声地皱了皱眉,只当夏初禾又在耍小性子。
自从他不睡在主卧后,她总喜欢耍脾气。
但不做他的饭,还是第一次。
半晌,周廷琛走到桌前坐下,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比划手语:“怎么没我的份?”
夏初禾没什么反应,她说话有点慢,嗓音却很清晰。
“不想做。”
周廷琛早上只喝燕窝粥。
做燕窝粥,要每天早起两小时挑燕窝,吊汤。
她心疼他胃不好,结婚五年,哪怕自己头天熬夜画图纸,也不会少他一顿饭。
但现在,她不想伺候了。
都打算离婚了,她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周廷琛沉默一瞬,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初禾舍不得他难受,现在这样,估计还是在生气。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季轻霜。
周廷琛看了面无表情的夏初禾一眼,压下心头的不愉,拿起手机走远。
对比轻霜自强又独立,眼前的女人,也小女孩气了些。
他应该晾晾她。
……
夏初禾不管周廷琛是怎么想的,吃完饭回到房间后,她就收拾收拾出门上班。
刚到办公室,夏初禾的助理小林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夏教授,你知道咱们院里转来了一个关系户吗?”
夏初禾在国家建筑院上班,说是普通职员,其实她的级别要高出很多,是院里的技术总指导,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叫她夏教授。
夏初禾挑眉,摇了摇头。
见她不知道关系户的事,小林兴致勃勃地继续打着手语:“那位据说后台很硬,为了让她进来,她背后那位砸了三千万。”
三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夏初禾笑了笑:“豪掷千金,就为博美人一笑?”
小林八卦地掏出简历给她看。
盯着简历的那个名字,夏初禾的笑有些僵硬。
真巧。
是季轻霜的简历。
小林没有停:“她背后那位的好像是建达集团的周总,建达集团你知道吗?”
夏初禾笑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
这是周廷琛的公司,也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
她能力太出众,失聪后,为了留住她,院里还破例允许她接私企的外包。
就这样,她攒了不少钱。
当时周氏是初创公司,为了让周廷琛面子上过得去,她注册了一个海外账户,给他投资。
没想到,公司做起来之后,周廷琛竟然花三千万把季轻霜塞进了国建院。
这三千万,至少有一半是她的分红。
还没来得及心疼钱,李院长就顶着一头银发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夏初禾:“有个事拜托你。”
他费劲巴拉地打着手语,夏初禾明白了个大概。
她在国际上名头很响,为了能拉更多投资,院长想请她做国家建筑设计大赛的总评委,一个月后开赛。
院里平时很照顾她,尤其是李院长,因此,夏初禾答应得很爽快。
李院长欣喜若狂,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
小林看着兴高采烈离开的老头,有些诧异,怎么她总觉得李院长看夏教授的眼神里,有些谄媚呢?
临下班之际,夏初禾告诉了好友冯安恢复听力的事,冯安兴冲冲地定了包厢,要跟她庆祝。
到了下班的时间,夏初禾背好包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躲了一下。
隔着一个转角,她看到季轻霜一身白色裙子,身姿娉婷,笑着走到周廷琛的旁边。
她声音十分悦耳:“阿琛,谢谢你来接我下班,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还给我参与的项目投了这么多。”
周廷琛眉眼平和,他的嗓音很淡:“你原先在国外的时候,不也给建达投了很多钱吗?”
季轻霜明显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那时候我没想让你回报,你不要这么客气。等我在设计大赛夺冠,建达的项目就交给我吧,我和初禾不一样,我会帮你的忙。”
“我知道。”男人冷峻的眸子柔和了两分。
隔这么远,夏初禾都能听见他声线压得十分温和:“我没想让你回报,只想满足你的梦想。”
呵。
夏初禾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这两个人真是借花献佛的好手。
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上班五年,周庭琛从来没有接过她,估计她在哪上班都不知道。
不愧是白月光,季轻霜回来多久,就坐上专车了。
冯安这时把会所的定位发了过来,夏初禾来不及多想,打车去了会所。
她一到,冯安就激动地搂着她,庆祝她重获新生。
想着自己损失的五年和那么多钱,和冯安一杯两杯的酒下肚,夏初禾有些上头。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放纵。
“我准备离婚了。”趁着酒劲,夏初禾没忍住,把周廷琛的事说了。
冯安拍着大腿支持她,扬言要给她找男公关。
她一招手,屋内进来好几个陌生男人。
夏初禾有些不适应,借口自己上厕所,晃晃悠悠地走了。
刚出门,她猛地撞进一个男人怀里。
几乎是一瞬间,她重心不稳,就要摔跤。
男人温热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肢,陌生的触感传来,夏初禾本能地往后躲。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男人笑着将两只手微微举起,脸上带着有些妖孽的笑,打着手语,骨节修长的手指翻飞:
“别害怕,我只是怕你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