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禾用打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神色有些散漫,肤色冷白,鼻梁高挺,桃花眼里挂着一丝玩味和戏谑,一张脸精致得不像凡人。
身上穿着的西装,夏初禾认识,是今年最新款的高定,衬衣是扎眼的浅粉色。
他这副懒散的气质,配上眼下那颗小痣,格外妖冶。
不像正经人。
男公关还有这种极品?
而且,他怎么会对着她打手语?
他这是知道她听不到?
但很快,酒意上头,夏初禾心底的疑惑也被压了下去。
借着酒劲,她指着男人,对着后面跟过来的冯安说:“不是男公关吗?我要他。”
冯安瞠目结舌,她根本不认识这一号人。
单看着男人背后乌泱泱跟着的一堆精英模样的人,就不是好惹的。
“快走啊乖,咱们认错人了。”
她吓得想拽夏初禾走,偏偏夏初禾还有些上头,十分正经:“三万,包你一个月,够不够?”
眼前的女人口出狂言,陆聿辞却只是挑了挑眉,眸色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
难道她能听到了?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夏初禾。
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却几乎被吓傻了。
这位前不久才回国的京圈太子爷,出了名的难搞,平时一副懒散模样,手段却十分狠辣。
前不久有女人企图靠近他,结果全家被逼到搬离京城。
现在这女人,竟然敢说要包这位太子爷?
三万,太子爷一分钟出场费三十万啊!
陆聿辞却没发火,反而低头看她,眸子里全是兴味,微微提高了音量:“好啊,怎么支付?”
他眼底的占有欲几乎掩饰不住,声音低沉又懒散。
存了两分试探。
夏初禾皱了皱眉,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见她真的能听到自己的话,陆聿辞饶有兴味地挑眉。
眸间闪过一丝悦色。
他几不可察地勾起薄唇。
她这是真能听到了。
看来,他私下里高薪特意为她聘请的那位江医生能力不错。
这时,冯安讪讪地过来拉夏初禾。
她看出她们惹不起对方,恨不得立刻就走:“知道你开心,咱们快走吧,人家不是那个什么公关昂……”
夏初禾得不到回答就不走,就在冯安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忽地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有些勾人,一双桃花眼好看得不行,听得夏初禾心里有些发痒。
“下次告诉你。”
说完,夏初禾的手心被蹭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手里。
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冯安着急地拉走。
陆聿辞没阻止,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垂下眸,将厚重的情绪掩在眼底。
终于,又见到你了。
……
夏初禾被冯安送回家时,周廷琛还没回来。
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已经快递了过来,夏初禾签了字,放在客厅。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初禾本来不想管,但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于是推门出来。
一大一小两抹影子站在客厅,夏初禾吓了一跳。
猛地打开灯。
竟然是季轻霜和她的女儿季囡囡。
见她出来,季轻霜也吓了一跳,立刻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夏初禾皱了皱眉,有些生气:“你为什么在我家?”
她还没离婚呢,人就登堂入室了?
瞥到她背后的人影,季轻霜有些委屈地蹙眉:“初禾,你别生气,因为囡囡生病了,我明天着急上班,所以才想把囡囡送过来住一晚,我这就走。”
“我跟阿琛只是朋友,你千万别想多。”
夏初禾沉默。
季轻霜没有用手语,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果然,背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周廷琛走了过来。
“琛爸爸,这个女人欺负妈妈!”见到周廷琛过来,季囡囡扑上去,抱住周廷琛,委屈的哭诉,“她赶妈妈走!”
闻言,他眉头紧皱:“晚上走太危险了,你在客房住一晚。”
季轻霜苦涩地摇了摇头,看了夏初禾一眼,拉住周廷琛的手:“阿琛,你快点跟初禾解释,我不想让初禾伤心,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好一出大戏,夏初禾心中哼笑。
周廷琛眉眼有些冷,他看着面色沉静的夏初禾,心中一跳。
往常,她早就开始闹了。
“初禾。”
周廷琛打着手语,跟她解释季轻霜来的原因。
她并不在乎,于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她没生气,周廷琛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去收拾房间。
客厅只剩三个女人。
囡囡有些天真的童声响起:“妈妈,为什么琛爸爸不跟这个聋子离婚啊?我看她哪里都比不上你,琛爸爸也不喜欢她!”
“好了,以后不要当着她的面说。”季轻霜皱着眉头阻止,又试探地叫了夏初禾一声,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牵着囡囡离开。
“一个残废而已,对妈妈还构不成威胁。”
夏初禾垂下眼,嗤笑一声。
季小姐,可是你引以为傲的工作,还不如一个聋子啊。
……
第二天,夏初禾睡醒,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周廷琛把交代她的事情写在了便利贴上。
周家人要来京市,他嘱咐夏初禾去买菜做饭。
便利贴上洋洋洒洒写了将近20个菜名。
夏初禾笑了一声,没当回事。
她嫁给周廷琛这些年,对他的家人也是兢兢业业,每次他们过来,她一个人做一大家子的饭,可周家人没人能看得上她。
还会当着她的面给她脸色。
从前,她是看在周廷琛的面子上,通通都忍了。
但现在,要她继续给这样的一家人做饭?
不可能。
夏初禾穿上衣服,却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袖扣。
上面的钻看起来有些旧了,是很多年前的旧款。
有些眼熟,夏初禾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李院长发来消息,请她去跟项目的投资人见一面。
这个项目是国家级项目,夏初禾是核心负责人,投资这个项目至少要一个亿,她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于是她按照李院长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推开包厢的门,看到里面气质散淡的男人,夏初禾愣在原地。
怎么是他?
她昨晚虽然喝多了,但没断片。
想到自己喝多了之后做的事,夏初禾有些想逃。
男人一双桃花眼,带有一丝兴味地盯着她:“怎么不进来?”
声音带笑,尾音上挑。
夏初禾硬着头皮坐下来,摆出一副专业的笑容:“你好,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夏初禾。”
“久仰。”陆聿辞冲她伸出手,他眼下的小痣显得格外的妖孽,“陆氏,陆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