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曾经是北部战区的统领，阿尔法星就在您的管辖范围内，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的下落？”
霄烈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腕，心跳加速的同时，看着她那双因为提及哥哥而陡然亮起来的眼睛，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拿自己的救命之恩，只换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究竟有多在乎她的哥哥？
那股酸涩在胸腔里翻涌，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的命还不至于这么没有价值。”
“我会立即让人去查，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罢，他轻轻挣脱了秦素的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那一头如骄阳般耀眼的金发，好似失去了光泽，神色黯然的仿佛雨中被冷落的大型犬。
秦素却浑然不在意他的脸色，见他答应下来，欢喜得赤着脚在原地又蹦又跳。
而听到身后那毫不掩饰的笑声，霄烈的脚步微微一顿，胸口发闷。
随即步子迈得更大了些，军靴叩击地面的声响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目送霄烈离开，秦素忍不住扑到柔软的床榻上，欢喜地打起滚来。
就在她沉浸在即将得到哥哥消息的喜悦中时，一道关于霄烈狂暴伤人的消息，顺着星网最隐秘的信号波，传到了首都星域一支神秘的黑色舰队上。
主舰中，只有控制室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冷光，将四壁映得如同深海。
舰内死一样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唯有一个黑袍人，在看到这条消息时，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埋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隐约勾勒出削瘦的下颌线条。
“他的死期到了。”
那声音嘶哑低沉，似从地狱中传来的恶魔低语。
而与这艘诡异黑色舰队风格截然相反的帝都国家机甲设计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间古典巴洛克风格的宽敞房间，穹顶之上金灿灿的圣光洒落，将原本华丽繁复的壁画和水晶装饰映照得如同置身天堂。
光影流转间，连空气都仿佛浸透了金箔的色泽。
房间正中央偌大的白玉长桌上，散落着许多机甲设计图纸，其中一份被扬得远远的，孤零零落在角落里，与其他图纸拉开了一段傲慢的距离。
桌边，一个一头赤红长发生着一对毛绒狐耳，高挺鼻梁上架着一支金丝眼镜的雄性。
正优雅地端起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送到唇边，品尝琥珀色的红茶。
那一张倾世绝伦的脸，宛若宇宙进化到终极的模样。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彻底颠覆了对美的认知，重新定义了美的极限。
蓬松的八条尾巴，如燃烧的火焰在身后静静绽放，每一缕毛发都带着瑰丽的金色流光，流淌间，竟让身后斑斓的琉璃窗也黯然失色。
突然，“砰”的一声，雕刻着华丽花纹的描金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茶杯内琥珀色的茶汤只微微一荡，荡出一圈极细的涟漪。
“小烨！”
黄老兴冲冲地迈进来，尾巴甩得虎虎生风，老脸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缝，整个人像只急着报喜的老狐狸。
“快快快，人已经接到了！”
“你准备准备，五天后亲自去太空港把人给我迎过来！”
赤烨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稳稳捏着杯耳，抿了一口茶后，薄唇轻启，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语气淡漠。
“一个粗鲁地将一堆破铜烂铁堆砌在一起的人，也配称为机甲师？”
“简直是对机甲师这个艺术与创造力相融的职业，最大的侮辱。”
黄老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对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孙子翻了个白眼。
他快步走到孙子跟前，劈手指着桌上一张张造型华丽、参数优秀、用料考究的机甲图纸，冷嘲道。
“如果你始终放不下自己的傲慢，你在机甲设计这条路上，将再无建树。”
听到这话，赤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指骨发白，将茶杯捏得咯吱作响，连原本舒展的八条尾巴也一瞬僵直，连尾尖的流光都凝滞了。
黄老却并未因为他的不满而停下，反而还嫌不够。
他走向那张被扔在最远处，与其他设计格格不入，造型丑陋粗糙的设计稿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用衣袖珍视地擦了擦表面。
老人满是褶子的手在纸面上轻轻抚过，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肯低头仔细审视秦素的设计稿，”
他侧过头，目光如炬，“你在害怕什么？”
“你自以为是的完美与艺术，或许在她眼里，也一文不值。”
黄老话音落，“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旋即瓷片叮叮当当地洒落，琥珀色的茶渍飞溅开来，在赤烨精致昂贵的燕尾服上绽出一团团深色的水渍，顺着衣料缓缓洇开。
“祖父，你在激怒我。”
他掏出丝帕，低头擦拭手上的茶渍，动作依旧从容，语气中却已经有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愠怒。
但黄老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穹顶下回荡，惊得琉璃窗外的光影都晃了几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当你真正了解她的设计究竟有多伟大的时候，你恐怕会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老人顿了顿，语气一转，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引诱。
“如果你不信，不如和我打个赌？”
“好好看看她的机甲。”
“如果她的设计无法折服你，我将主动让出机甲研究院院长的位置给你。”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研究方向。”
“但如果你输了……”
黄老还没说完，赤烨站了起来。
他身量极高，一站直便比老人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直视黄老，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映着老人算计满满的笑脸，眼神凝重。
“如果我输了，我答应选一个精神力匹配度最高的雌性结契，尽快诞下子嗣。”
黄老大喜过望，立即露出一副得逞的坏笑，像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记得亲自帮我把人接回来，我一定要收他为关门弟子，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他。”
“我这就去准备拜师礼！”
丢下话，黄老将设计稿宝贝似的往怀里一揣，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那矫健的身姿和轻快的步伐，丝毫不像是个已经八百岁的老家伙。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身影，赤烨眸子微眯，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冷意。
他缓缓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秦素？”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倒要看看，你的设计凭什么被祖父冠以伟大之名。”
薄唇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