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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猎手和猎物

付今枝眉头一挑,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记忆不错。”

淡然跟在身后,到了门前,她随口打发走侍者。

包厢的隔音很好,听不清里面在干嘛。

付今枝没打算闯进去,太丢人。

她干脆钻进一旁的楼梯间,资料上写秦从樾偶尔会抽烟,那他肯定会出来。

可她站得脚都发麻了,都不见包厢门开过。

瘪着嘴,她庆幸今天没穿她的高跟鞋。

可Prada的小皮鞋站久了也疼,拧着眉,她干脆一把脱了踩在上面。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

是秦从樾!

来不及穿鞋,付今枝立马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盈泪,赤着脚跑了出去。

秦从樾垂着眸准备拿烟,怀里猝然撞进一个女人。

泪珠滴在他胸口的衬衫上,他刚要把人挥开,就撞进了熟悉的桃花眼。

白月光小姐?

清冽的烟草味混杂着冷杉的木质香,钻入鼻腔。

秦从樾的胸膛坚硬,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震得付今枝耳膜发麻。

泪是真的。

梦里被撞飞的剧痛,父母一夜白头的苍凉,那些污言秽语,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但投怀送抱,是假的。

秦从樾没有动。

他既没有绅士地扶住她,也没有嫌恶地推开她。

他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

白皙的脚背沾了些灰尘,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与她此刻梨花带雨的脸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付小姐,鞋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付今枝所有的伪装。

怀里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付今枝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桃花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艳,没有怜惜,甚至没有疑问。

只有一丝了然的,近乎于玩味的审视。

他什么都知道。

从电梯里的踉跄,到现在的投怀送抱。

他一直在看戏。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不是羞愤,而是被看穿后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付今枝直起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随手抹掉脸上的泪,刚才还楚楚可怜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红唇勾起一抹自嘲又野性的弧度。

“掉了。”

她答得坦然。

既然演不下去,那就不演了。

秦从樾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反应更感兴趣了。

“哦。”

一个字,惜字如金。

付今枝最讨厌这种人,永远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让你猜不透他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将计就计。

“秦先生,我们谈个恋爱吧。”

直白,大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

空气凝滞了一瞬。

秦从樾看着她,眼神终于起了些许变化,那是一种看疯子,或者说,看一个极有趣的疯子的眼神。

“付小姐的示好方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舌尖似乎抵了抵后槽牙,像是在回味什么,“很特别。”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枚小巧的东西。

珍珠耳环。

正是她在电梯里“不小心”掉落的那一只。

“先是在酒吧赏我一巴掌,再是在电梯里给我留个信物。”

他的目光从耳环移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现在又主动投怀送抱。我该如何理解,这是付小姐新的社交礼仪?”

句句诛心。

他把她所有的算计都摊在了明面上,剥得干干净净。

付今枝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知道,自己赌输了。

在秦从樾这种人面前,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就像孩童的涂鸦,幼稚且可笑。

但付今枝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

“因为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能让梁家、沈家、周家都闭嘴的挡箭牌。”

“一个能让我爸妈放弃联姻念头的男人。”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整个京市,只有秦先生你,符合这个条件。”

这番话,无异于承认自己就是在利用他。

秦从樾脸上的玩味更深了。

“所以,我能得到什么?”

他问得直接,“付小姐认为,你能给我提供什么等价的价值?”

“情绪价值。”付今枝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秦先生不缺钱,不缺权,更不缺女人。但你应该会觉得无趣。”

她往前一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仰头看着他,像一只献上自己脖颈的天鹅。

“我可以做你最有趣的玩具,最听话的宠物,最漂亮的摆设。只要你在这段时间扮演我的男朋友,帮我摆脱联姻的命运。事成之后,我们一拍两散,互不相干。”

她把自己当成了商品,明码标价,等待猎手的裁决。

秦从樾沉默了。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珍珠耳环,光洁的表面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付今枝的神经。

就在她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动了。

秦从樾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他俯下身,温热的指尖捏住了她的耳垂。

付今枝浑身一僵。

冰凉的珍珠触碰到温热的耳廓,他竟然在亲手为她戴上耳环。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一股电流从耳垂窜遍全身。

“付小姐,”他靠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把自己说得太廉价了。”

“玩具会腻,宠物会烦,摆设会积灰。”

他戴好耳环,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侧脸,带起一阵战栗。

“我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付今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要拒绝了。

然而,秦从樾却直起身,拉开了距离,重新变回那个矜贵疏离的秦家话事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藏品。

“想让我做你的挡箭牌,可以。”

付今枝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

“证明你的价值。”

秦从樾薄唇轻启,吐出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条件。

“明天下午五点前,让梁翊琛,亲自把解除婚约的意向书,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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