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住进了霸凌者的家
阮臻的眼睛太干净了,眼里只能容下顾其修一个人的影子。
视线像是掺了火,炽热滚烫,让人忽视不掉。
顾其修素来讲究效率,见与她说不通,便直接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用少女的指纹开了锁。
型号老旧的手机,应该是跟着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被摔的屏幕都裂了,开机后足足卡顿了许久,才能正常运行。
顾其修本来想要找阮臻家人的联系方式。
却先看到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头像他再熟悉不过,是顾诗云。
【软猪,我小 Daddy去找你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软猪,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想死了?】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我小Daddy面前说了不该说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毕不了业。】
…
消息一条一条的弹出来,每一句都带着浓烈的威胁。
隔着屏幕,都好像能让人感觉到对面人的恶意。
顾其修眉头紧皱,视线落在那个侮辱性极强的词汇上,眼里一片晦暗翻涌。
阮臻已经朝着他贴了过来,手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袖口:“哥哥,你在看什么?你还没回答阮阮的问题,是你不想要阮阮了吗?”
在阮臻的脸探过来的时候,顾其修先拿手遮住了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顶着少女好奇的眼睛,他再次切入正题:“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臻又是摇头,她手捂住了脑袋:“阮阮…阮阮想不起来,阮阮脑袋好空,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着急,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说话间还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顾其修攥住了她的手腕:“想不起来先别想了。”
他快速翻了一下软件的通讯录。
少女的手机很干净,估计和她现在的脑袋一样干净。
除去几个导师的号码,就只有不断弹出消息的顾诗云。
通讯录一目了然,没有任何一个号码是和她家人有关的。
更没有什么同学朋友。
几个没备注的聊天框里,躺着转账记录,翻上去才知道,那都是她勤工俭学的店铺。
顾其修心里,很快对面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有了大概的判断。
孤苦无依,性格坚韧,生活拮据,又生得过分美丽。
或许学习成绩还不错。
这样的人,该是聪慧识趣,如果她没有失忆,一千万的赔偿金,足够她读完学业,半生无虞。
或许顾氏给出的赔偿方案,她也能够欣然接受。
可偏偏…
“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阮阮?是阮阮做错了什么吗?”少女柔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等顾其修回话,她双臂已经攀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哥哥别不要阮阮,阮阮就只有哥哥了。”
怀里多了一片温软。
顾其修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栀子花味,不像是刺鼻的香水味儿,更像是沐浴露的清香。
她的身子在发抖,颤抖的幅度,好像和他心脏的起伏正好对上。
顾其修稍一低头,先看到的就是她眼里的惊惶。
手里那块旧手机又一次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的还是顾诗云的名字。
顾其修手稍有迟疑,最后轻轻地搭在了少女的肩上,嗓音渗了几分哑意:“走吧,先回家。”
迈巴赫一路驶向畔山庄园。
车子才刚停下,一身名牌的顾诗云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跑了过来:“小Daddy,你可回来了,我让吴妈准备了饭菜,都是你喜欢…”
话才说了一半,顾诗云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目光怔怔地盯着半开的车门,确切的说,是伏在顾其修膝盖上熟睡的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Daddy,你怎么把她带回…”
“顾诗云,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这三年你都做过些什么?”
男人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折射出一片冷光,照在顾诗云的脸上。
顾诗云嘴唇嗫嚅了一下,心里闪过了明显的慌乱。
八岁那年,父母去世,二叔一家忙着争夺家产,要把她当做累赘丢出顾家。
是年仅十六岁的顾其修,把她接到身边,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处。
尽管顾其修没比顾诗云大几岁,但在顾诗云心里早就将他当成了父亲看待。
顾其修一个眼神,就让她心里控制不住的发怵。
“小Daddy,是不是她与您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过,是她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她就是想诬陷我。”
“小Daddy,您不知道,她心机可深了,您可以去学校打听打听,她和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都不清不楚,她就是个下贱的婊子。”
顾诗云有些急切的解释着,尖锐的声音,吵醒了阮臻。
少女打了个哈欠,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懵懵地看向顾其修:“哥哥,这是哪里?好吵呀。”
她脱口而出的称呼,直接点燃了顾诗云心里的那把火,顾诗云道:“你叫我小Daddy什么?贱人,你是不是勾引我小Daddy了?”
阮臻拿手揉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清醒,她揪了揪顾其修的袖口:“哥哥,她是谁呀?为什么她对阮阮那么凶?
还有勾引是什么?能吃吗?阮阮饿了,哥哥喂饱阮阮好不好?”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身子软趴趴的靠在顾其修身上,一派天真好学地模样。
话里还带着几分歧义。
顾其修有点烦躁地揉了一下太阳穴,面对这个被顾诗云招惹来的麻烦,他这会儿心里更多的是无奈。
这么多年的教养,让他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可偏偏少女太过黏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逾越。
她又是被顾诗云霸凌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开始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也让顾其修没办法去说她的不是。
他没先回答阮臻的问题,而是对着管家道:“带大小姐去书房等我。”
管家低头应了一声,打量的视线一瞬间落在阮臻身上,阮臻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