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脚踩在了他身上
顾其修素来跟不上少女有些跳脱的脑回路。
就比如说现在。
网上全都是铺天盖地的对她的辱骂,在这种情况下,怕是任谁都会觉得她会难过,会受伤。
却根本不会想到她纠结的点,竟然这么古怪。
顾其修一时没有接话。
阮臻又一次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过好奇怪呀哥哥,网上说阮阮和这些人有关系,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藏在阮阮被窝里看了吗?”
明明是有些尖锐的诘问。
但被少女用茫然的语气说出口,倒好像掺了几分狡黠。
顾其修只要稍一低头,对上的就是她那一双干净的不惨杂质的眼睛。
就好像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落在她的耳中,都变成了一种亵渎。
顾其修道:“因为那些都是谣言。”
末了,他稍有犹豫,又补充:“是有人嫉妒你,才想用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毁掉你,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别被这些卑劣的恶意影响。”
阮臻还是乖巧的点头,她脑袋一下下的蹭在男人的肩头,像是幼猫的讨好。
发丝凌乱,扫在顾其修颈窝。
让男人的手心,莫名泛起了几分痒意。
顾其修没忍住,伸手摸了她的脑袋。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
就像是她的名字。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顾其修看,眼底带着好奇,看起来更乖了。
顾其修被她那一双大眼睛看的心乱,目光下移,正看到她脚踝上又鼓起了大片的浮肿。
他叫了管家来给阮臻上药。
阮臻的手一直勾着他的袖口不放。
脚趾蜷缩着,因为用力,连小腿都绷得有些直。
就在管家伸手要碰阮臻的脚时,少女忽然颤抖着,一头扎进了顾其修的怀里:“坏人!哥哥,他是坏人!阮阮…阮阮害怕,你让他走好不好?”
她情绪过于激动了。
这还是顾其修见到阮臻之后,第一次看他对一个人这么抗拒。
她的手紧紧地攀着顾其修的脖子,脑袋贴在顾其修颈窝里。
顾其修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灼热不稳。
“阮小姐,您先冷静一下,我来给您上药?”管家道。
阮臻抖得更厉害了。
她语无伦次的抗拒:“不要!别碰阮阮!哥哥,你让他走,他是坏人,他会打阮阮!”
她的抗拒像是出于本能。
她的身体拼命的往顾其修怀里挤,像是要将自己融进顾其修的骨血,才能安心。
她的手更是用力,把顾其修的衣领都抓的皱了。
这份畏惧就像是出于身体本能。
顾其修素来稳如泰山的身形,也被她撞的向后倒去,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伸手扣住了她发抖的肩胛,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管家身上。
管家手里还捏着药箱,声音有些无奈:“顾总,阮小姐她…”
“把药箱放下,你先出去吧。”顾其修说。
管家低着头答应了一声,他把药箱放在了左边,离开的时候,抬眼朝着阮臻那里看了一眼。
少女坐在了男人腿上,整个身体柔若无骨的挂在男人身上,素来不近女色的人,却用手将她的肩膀扣的很紧。
他眼里有慌乱一闪而过,随后又压了下去,脚步有些仓促的退到了门外。
管家走后好一会,阮臻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顾其修问:“你为什么那么怕他?是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管家素来宠爱着顾诗云。
今天顾诗云受了委屈跑开了,他气不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为难阮臻,也不是说不过去。
阮臻摇头,声音有些闷:“阮阮…阮阮也不知道,阮阮看到他,就心慌。
好疼,阮阮的手疼,哪里都疼。”
她举起自己一双修长纤细的手。
指尖干净透着粉,手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可那双手还在不停的发抖。
眼睛里的恐惧也几乎化为实质。
顾其修眼底透过几分深邃,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哄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让别人给你上药。”
他要叫人,少女颤抖的指尖,又攀在了他的手腕上:“哥哥,阮阮不要别人,哥哥给阮阮上药好不好?”
她刚才哭过了,长睫上沾着泪,楚楚可怜的试探。
顾其修妥协了,他将少女放在沙发上,半蹲下身子,让她一只白皙的小脚抵在他膝盖上,打开了药箱。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还夹杂着少女身上自带的栀子花香沁入鼻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诗云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她脚步僵在了原地,随后就是声音尖锐的咒骂:“你们在做什么?
软猪,你还要不要脸?又勾引我小Daddy?”
怒气上头,压住了理智。
那个私底下叫了无数遍的恶劣称谓, 也当着顾其修的面脱口而出。
顾诗云根本没有看到桌上的药箱。
她只看到她一向威严的小Daddy,单膝跪在了阮臻面前,任由少女的脚踩在他身上。
这一幕冲击力过于强烈。
让顾诗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寸寸崩裂。
记忆里的小Daddy,从来都是高大威严,运筹帷幄的。
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点头哈腰的,对他极尽讨好。
在这个圈子里,她的小Daddy是当之无愧的上位者,她从没见过小Daddy低头。
可现在…
顾诗云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又上前了两步,声音都因为尖锐带了破音:“贱人,你到底给我小Daddy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那个贱脚凭什么踩在小Daddy身上,你…”
“我让她踩的。”顾其修打断了顾诗云的话,他手上动作没停,指腹轻柔的按压过少女的脚踝,“你有什么意见?”
“小叔父,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有多么下贱?她…”
“顾诗云,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没有资格评判。
至于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是我该做的,你最没资格阻拦。”顾其修说。
他冰冷的目光扫在顾诗云的身上,像是要将顾诗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