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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半个时辰,救一家人

第三章 半个时辰,救一家人

林海生回到正屋时,母亲和两个哥哥已经被动静惊醒。

小妹抱着薄被坐在床边,睡眼惺忪。

“老三,爹呢?”

大哥林海山刚要点灯,林海生一步上前,将火柴按灭。

“别点灯,陈家来杀人了。”

一句话,屋里瞬间没了声音。

母亲脸色发白:“杀、杀谁?”

“杀咱们全家。”

林海生没时间安慰,直接掀开桌上的粗布,露出下面那几页名单。

“爹今晚从海里捞到陈万山卖人的账本,陈家已经封了村口。最多两刻钟,他们就会进院搜东西。”

二哥林海河一把抄起门后的柴刀。

“狗日的,我去叫人!”

“你出了门,活不过晒网场。”

林海生拦住他:“村西有人盯着,北面山路也会被堵。去外祖家更不行,陈万山知道娘遇事最可能往那里跑。”

“那怎么办?”母亲下意识将小妹搂紧。

所有人都看向林海生。

若是从前,家里做主的是父亲和大哥,怎么也轮不到排行第三的他说话。

可此刻,他眼神沉静,语气没有半点慌乱。

“分开走。”

林海生抓起木炭,在桌面迅速画出林家周围的地形。

“二哥,你带娘和小妹走灶房地窖。地窖东墙下有个排水洞,挖开外面的浮土,就能钻进废盐沟。”

林海河一愣:“那洞不是早塌了吗?”

“只塌了半截,我白天摸泥鳅时看过,人能钻。”

这是前世大火之后,他回村寻找家人时发现的路。

可惜那一世,没人来得及用。

“出了盐沟,不要直接往外祖家走。先藏到东南边的破砖窑,等下一次涨潮,再顺着芦苇荡去咸水湾。”

“为什么要等涨潮?”

“潮水会淹掉脚印。陈家就算带狗,也追不到你们。”

林海河看着桌上的简图,握刀的手慢慢松开。

“我记住了。”

“刀放下,换鱼叉。”

林海生从墙角抽出一根短鱼叉递给他:“盐沟窄,柴刀施展不开。真遇上人,别恋战,戳腿,带娘和小妹跑。”

“好。”

母亲终于反应过来,抓住林海生的手:“那你们呢?”

“我们另走。”

“要走一起走!”

“娘,一起走才会一起死。”

林海生声音不重,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陈万山要的是账本。咱们六个人挤在一条路上,只要被追上,就全完了。分开走,他们不知道该追谁。”

说完,他转头看向大哥。

“大哥,你去找郑伯。”

林海山皱眉:“郑伯住在西边,晒网场正有人守着。”

“不走晒网场。你从猪圈翻墙,沿螃蟹滩涉水过去。”

林海生抽出一页账纸递给他。

上面只记着几笔船费和欠款,没有人口名单,也没有港岛接货人的线索。

“把这页给郑伯,让他想办法送出村。路上要是被陈家的人看见,你就故意露一下,再放话说完整账本已经送走。”

林海山立刻明白了。

“你想让我把追兵引去西边?”

“不,你的任务是把水搅浑,不是送命。”

林海生盯着他:“消息放出去就走,别跟任何人硬拼。郑伯在附近渔民中有威望,只要他知道林家出事,陈万山就不敢明着把全村人都杀干净。”

“如果郑伯不在家呢?”

“把账页塞进他家船桨的握把,再去海神庙后面藏着。天亮前不要回来。”

林海山接过账页,神色复杂地看着弟弟。

“老三,这些都是你刚想出来的?”

“活下来再问。”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

一短,两长。

陈家的人正在合围。

“还剩不到一刻钟。”

林海生抓起灶台旁装贝壳的小竹筐,挑出几枚白色蚬壳。

“都记住,壳口朝上,代表前路安全;壳口朝下,代表后面有追兵;两枚壳尖朝哪边,就往哪边走。”

“若看见三枚贝壳叠在一起,不管是谁留下的,都不要靠近,那代表藏身处已经暴露。”

母亲用力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小妹似懂非懂地问:“三哥,咱们还回来吗?”

林海生蹲下,替她穿好草鞋。

“回来。”

“等三哥把坏人收拾干净,接你回家。”

他抬起头,将几枚贝壳分别塞进母亲和两个哥哥手里。

“无论谁先脱身,都按这个规矩留信。别写字,别托人传话,只认贝壳。”

这时,后门传来两下轻响。

林海生握紧短叉靠过去。

“是我。”

门外响起林福海压低的声音。

林海生开门让父亲进来。林福海两手空空,裤腿上的泥水更多了。

“箱子藏好了。”

“船尾夹板有没有留下新撬痕?”

“我抹了旧鱼油,又盖了舱底的烂网,看不出来。”

林海生点头。

完整账本、铁皮箱和黄金交接单都留在祖传渔船夹层。

他身上只带五月名单残页、港岛批次暗号和黄铜钥匙。

即使今夜有人被抓,也不可能一次拿走所有证据。

他又取出名单,借着窗外微光找到“庚七”。

苏晚晴的名字就在后面。

林海生用炭块在整批编号旁画了一个圈,却没有把她那一行单独撕下。

单独缺了一行,任何人拿到名单都会知道,他在意这个人。

只有混在整批名单里,她才暂时安全。

做完这些,林海生又从箱底挑出两张被海水泡烂的空白纸,裹进旧油布,塞到灶膛深处。

“这是做什么?”林福海问。

“留个烧过的假东西。”

林海生把半截木柴压在油布上:“陈家搜不到账本,一定会怀疑咱们提前转移了。让他们看见灰里的纸,多少能拖一会儿。”

他又低声叮嘱:“等会儿不管他们怎么问,咱们都只说拖网勾上一只空箱子,撬开后全是泡烂的废纸。爹,你别急着否认捞过东西。否认得太干净,他们反而不会信。”

林福海听得一阵恍惚。

眼前这个会藏真、会造假,还能提前替全家留退路的少年,当真是那个平日只知道闷头下海的老三?

可他很快压下疑问。

“行,照你说的办。”

林福海看向屋里的妻儿:“都安排好了?”

“好了。”

林海生把地窖木板掀开:“二哥先下,娘带小妹跟上。到了破砖窑先看有没有贝壳,没有我的暗号,谁叫门都别出来。”

林海河跳进地窖,母亲却迟迟不肯松手。

“海生,你跟娘一起走。”

“我和爹要留下稳住他们。”

林海生将母亲的手掰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陈家马上就会知道咱们跑了。只有拖住他们,你们才走得远。”

“可是——”

“娘,信我一次。”

母亲望着眼前的儿子,最终含泪点头,抱着小妹钻进地窖。

大哥林海山也将账页塞进怀里,从猪圈方向翻墙离开。

正屋一下空了大半。

林海生合上地窖木板,重新盖好柴草,又用扫帚抹去地上的脚印。

刚做完这一切,院门便被人重重拍响。

砰!砰!砰!

“林叔,睡了吗?”

门外,陈二虎笑着开口。

“山爷听说你捞到了一件不该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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