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武者该吃饱吗
冻肉开始化水。
再放下去,几百斤肉全得臭在仓库里。
陆沉让人架锅,餐饮部的冯志平忍着手疼,把调料和燃气罐搬出来。锅里水刚滚,肉香便飘满了仓储区。
缩在角落的人慢慢抬起头。
有人盯着锅咽口水,有孩子闻到味,扯着母亲衣角小声问什么时候能吃。
苏桃蹲在白板前写数字。
“冻肉四百二十公斤,速食一百八十六箱,止血粉九盒,抗感染针十二支。”
她每写一项,都回头核一遍实物。
韩东靠在货架旁,刀尖轻敲靴子。
“肉先给守门的人。”
“守门的人有。”苏桃没抬头。
“武者得多一些。”
苏桃停笔。
“为什么?”
“因为武者杀怪。”
她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没有退。
“周叔守门,冯师傅搬燃气罐,李阿姨看孩子,维修工修卷帘门。他们不做,武者一个人能守多久呀?”
韩东脸上的笑淡了点。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守城?”
苏桃手指一紧。
她想起母亲死在停车场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堵。可她低头看见冯志平手上的血,又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我是不懂。”
“可我知道,谁做了事,谁就该吃上饭。”
苏星把平板转过来。
“东门监控开着。”
韩东看过去。
“你想多吃,可以。”苏星说,“带你的人守东门半小时。沉哥这边负责修门、做饭、照顾伤员、清通道。”
“谁先撑不住,谁按对方的分法来。”
钱志勇皱眉:“小孩子别插嘴。”
苏星看也不看他。
“你刚才躲在第三排货架后面,也没插上手。”
钱志勇脸一下涨红。
韩东盯着陆沉。
陆沉点头。
“敢不敢?”
韩东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
他拿走三箱压缩食品、两包止血粉,带着六名学员去东门。
陆沉没有阻拦。
他让周烈带人清通道,苏桃安排热汤和伤员轮换,自己蹲在卷帘门后检查支架。
苏星坐在监控台前,屏幕切成四格。
十分钟后,两只鼠兽出现在东门外。
韩东冲出去,长刀一抡,血溅到门板上。几个学员立刻叫好。
“看见没?这才叫守门。”
二十分钟后,鼠兽增到三只。
卷帘门被撞得变形,一名学员手臂挨了一爪,疼得脸都歪了。
“东哥,药!”
“先包上。”韩东皱眉,“止血粉留着。”
“我手在流血!”
“死不了。”
那名学员不敢再说,只能用衣服死死勒住伤口。
苏星忽然坐直。
“沉哥。”
陆沉抬头。
“韩东没锁侧门。”
监控里,东门右侧的安全门开着一条缝。一只被砍伤的鼠兽贴着墙往侧通道绕。
陆沉看了两眼,脸色冷下来。
韩东刚才明明回头看过那扇门,手从锁扣旁掠过,却没有按下去。
“他故意的。”苏星声音发紧,“他想放那只进去,再救人。”
陆沉沉默了两秒。
“录像存好。”
“已经存了。”
“锁侧通道两头。”
“好。”
苏星手指飞快点动。
两道铁门同时落下,鼠兽被困在中间,撞得门板砰砰响。
韩东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想等鼠兽绕进去,等普通人乱起来,再出手把怪物砍死。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苏桃的账本、苏星的监控?
可门提前锁死了。
东门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卷帘门支架没人修,学员饿着肚子,还得看伤员。有人抢能量棒,有人去拦,两个人差点扭打起来。
鼠兽趁着空当撞开缺口。
“陆沉!”周烈在远处喊。
陆沉带人推着货架过去,燃气罐喷出的火焰逼退鼠兽。他一脚踹上变形支架,硬把卷帘门顶回去。
韩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陆沉身后的人没有谁特别能打。
可有人递工具,有人扶伤员,有人守阀门,有人把热汤端给脱力的人。
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
半小时结束,东门还在。
韩东却输了。
钱志勇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没再替他说话。
陆沉没有当众放录像。
他只把三箱压缩食品搬回公共物资区。
“明天开始,谁想多拿配给,先多接职责。”
韩东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沉顿了顿。
“侧门以后归苏星管。”
韩东转头看向苏星,笑得发冷。
“一个孩子,管门?”
“他今天救了东门的人。”陆沉说。
“你呢?”
韩东脸颊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饭时,苏桃盛出第一碗热汤,放到陆沉面前。
“沉哥,你先喝。”
“你们先。”
苏星夹了两块肉到他碗里。
“我不爱吃肥的。”
陆沉看着那两块几乎没肥的肉。
“行。”
三个人坐在白板前。
苏桃写:人和物资。
苏星写:门和眼睛。
陆沉写:方向和防线。
苏星看了半天,小声说:“沉哥,你别再被抓了。”
陆沉应了一声。
另一边,韩东回到独立库房。
灰衣维修工陈斌坐在黑暗里,掌心放着一枚黑色骨片。
“韩教练。”
陈斌抬头笑了笑。
“你想不想让他们以后只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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