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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天师诀
玄一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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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知道,大龙不是普通藏獒。
它会在深夜化成人形,坐在火炉旁教我认字;会踏着齐膝的积雪,从山崖边采来连养父都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会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望着我,说:“小川,你生来命犯孤煞,这世上想让你活下来的人,不多。”
那时我不懂,只当它是一条通灵的狗。
我叫韩小川,自打我十岁起,就住在一艘豪华邮轮上。
这艘邮轮叫“红绫号”,是我师父夜红绫的摇钱树。白天,它是山河市海面上最亮眼的一道风景;入夜之后,它就成了达官显贵们销金的销魂窟。
邮轮上有两个包间,天字号和地字号。
天字号包间,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有钱人找乐子的地方,那些富商豪绅花多少钱都乐意,事办完了,各回各家,互不打扰。
地字号包间就神秘多了,专门处理一些邪门的事。撞鬼的、中邪的、家里风水败了的、想算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排着队往里进。
我师父夜红绫,表面上是这艘邮轮的老板,实际上,她是玉鼎亭当代掌门。
玉鼎亭二百多年来只收女弟子,直到我十岁那年,被一个浑身是血的藏獒叼到了她面前。
我是唯一的男丁。
师父说,我命犯天煞孤星,亲缘浅薄,留我在门派里,已经是坏了祖宗规矩。
但她还是留下了我。
这一留,就是七年六个月零二十天。
我每天的日子过得挺没心没肺的。偷看师姐换衣服、给师妹讲鬼故事、半夜溜进厨房偷燕窝吃,偶尔被师父逮住罚抄经书,抄得手脖子发酸。
万薇师姐最疼我,总说我是她亲弟弟,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什么好玩的都想着我。我被她惯得无法无天,却又离不开她那份温柔。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前十天,师父把我叫到了她的茶室。
师父的房间古色古香,门窗都是木头做的,窗户糊着油纸,透进来的光柔和得像旧梦。茶室里摆着一扇大屏风,屏风后是师父的下榻之处;屏风外,是一张足足十多米长的茶案,上面铺着干冰,雾气袅袅。
师父坐在茶案前,一袭暗红色的旗袍,乌发如云,眉眼间尽是从容。她今年一百三十二岁,但看起来最多三十五,正是风情万种的时候。
她开始泡茶。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我也不说话,因为她说过,茶道就是修心,不言更能体会到其中奥妙。
奥妙我没体会到,茶香倒是闻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刻钟,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破天荒地给我也斟了一杯茶。
我愣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接:“哪能让师父给我斟茶,我来……”
“坐下。”她语气淡淡的,但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味,“今天这杯必须为师来。你把你那油嘴滑舌的劲儿给我收起来。”
我乖乖坐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洌,从舌尖一直流到喉咙深处。
“你今年多大了?”她忽然问。
“差十天,整十八。”
“在我这里待了多久了?”
“十岁半来的,到现在七年六个月零二十天。”
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都这么久了。一转眼,你都要成人了。”
我直觉不对,但不敢多嘴。
她又说:“你的大龙,不是狗。”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案。
“它原是你养父座下的护法灵兽,修了三百年。十年前那场灭门,本是冲着你来的。你养父为了护你,以命顶了天罚;大龙为了替你挡下最后一记,散了金丹,魂飞魄散前还把自己皮囊留给你,怕你冻死在雪山里。”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酸得厉害。
我一直以为大龙死了就是死了。
现在才知道,它是为了我,连魂魄都散了。
夜红绫没有看我,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养父临死前留下九纸婚约。你是天煞孤星命,若不与这九个女子成婚,逆天改命之事必遭天罚。你养父已经为你顶了一次,现在轮到你自己扛。”
她推过来九张泛黄的婚书。
我低头翻看,一张张写得清楚:
第一张:睿顶集团张丰毅。
第二张:龙虎山掌教清微。
第三张:散修玄一道长。
第四张:纽约奥利弗。
第五张:京城于老三。
第六张:医仙步惊云。
第七张:付世集团付国生。
第八张、第九张,我没有再看下去,手指已经开始发颤。
“九个老婆?”我抬起头,不确定地看着师父。
“是九房婚约。”她脸色严肃,“你养父当年让这些人集体欠了命,现在,他们把女儿全押给你。你若是废物,连第一晚都活不过。”
我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师父,大龙他……真的散了吗?”
夜红绫叹了口气,难得放柔了语气:“它把最后一丝灵识附在了皮上。你披着它走出雪山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但再想化形,不可能了。”
“所以你要活着。你这条命,是大龙用三百年修为换来的,是你养父用命换来的。”
我攥着那九张婚约,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婚书边缘渗出来。
“师父,小川知道了。”
她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小鼎,放在茶案上:“这枚阴神鼎,是我私下给你的。你不是我玉鼎亭的人,这鼎也与我无关。”
我抬眼看去,那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鼎身刻满古怪符文,在烛火下泛着一层幽光,像有生命似的。
“此鼎能收取活人神识,也能篆养阴物。收取神识,会让人变成心智残缺的傻子。你日后用与不用,自己选。”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只是记住,你不是我玉鼎亭的人,也不是我夜红绫的徒弟。”
我站起来,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砰。”
“砰。”
“砰。”
额角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没擦。我就那么跪着,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美艳又冷漠的脸,哑声说:
“师父,小川告辞。”
夜红绫背过身,挥了挥手。
我咬着牙,把眼泪逼回眼眶,转身推开了茶室的门。
万薇师姐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小川……”她轻声叫了我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勉强笑了一下:“万师姐,你也来赶我?”
她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这是师父给你的店铺钥匙,一家白事铺子。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一万多块,你先用着,别跟师父说。”
我低头看着那信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万薇师姐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她。可这一刻,她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我。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肩头。
“小川,你永远是我弟弟。要好好的。”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我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不敢回头。
地字号包厢里,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擦着汗。
他身后站着个戴墨镜的黑衣壮汉,膀大腰圆,跟堵墙似的。
“哎呦,这就是小川吧!”男人一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我姓王,睿顶集团张丰毅张董的朋友。张董说你本事好,让我来接你。”
我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保镖。那保镖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即使现在是晚上,也没摘下来。
“这大晚上的你戴个墨镜,能看见路?”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好奇。
那保镖面色一沉,显然不悦,但碍于面子没有发作。
王老板赶紧打圆场:“小川啊,咱们还是先说正事。我家里最近出了点怪事,夜老板说让你跟我去一趟。处理完了,我明天就送你去学校报到,以后你就在张董女儿身边,那是你的……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