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阴风四起。
王老板和保镖吓得抱成一团。王老板扶着门框,声音都破了:“大师!这怎么办!要不……要不请你师父来吧!”
保镖更怂,墨镜都歪了,抱着王老板的胳膊不撒手:“老板老板,这不对劲啊这!要不咱先跑……”
“跑个屁!你是保镖我是保镖?”王老板一边哆嗦一边骂。
“有人打你我能护着,可这他妈不是人啊老板!”
“都给我闭嘴!”
我吼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女孩猛地从梳妆台前弹起来,长发甩开,整个人像一团红影,直扑向门口的王老板。
她一把掐住王老板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王老板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保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墨镜掉到一边。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女孩嘴里发出两个声音,一个嘶哑,一个尖利,“你们这些道士,为什么都在帮这些为非作歹的人!他们住得好、吃得好、什么都有人送上门!我呢!我被人害死,谁替我申冤!为什么!”
她的声音凄厉,像刀片刮在玻璃上。
王老板的眼睛开始翻白。
我不敢再犹豫,咬破指尖,凌空画符。
“天地玄宗,万气之根,四灵天灯,六丁六甲,助我灭魂,急急如律令!破!”
一道金光从我指尖迸出,结成一个驱鬼符,狠狠打在女孩后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孩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红色身影从她身体里被震出来,撞在墙上,又像破布一样滑落在地。
那是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女鬼。
红衣如血。
她惨白的脸上,眼角慢慢流下两行血泪,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趴在地上,抬起头,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被害死,无人申冤。我找她帮忙,有错吗?你们这些道士,都说鬼害人,可人害鬼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她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怨恨。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换作名门正派,这时候大概要义正言辞地来一句“大胆妖孽,人有人路,鬼有鬼途,还不速速受死”之类的话。
但我不是。
我们玉鼎亭从来不干那种虚头巴脑的事。
我们只讲四个字:收钱办事。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们给钱了呗。”
女鬼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当场愣住了。
王老板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捂着脖子,一听我这话,赶紧赔笑:“大师果然豁达!这般道理,够洒脱!嘿嘿。”
保镖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就是狼狈为奸吗……”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和王老板同时转头看他。
保镖吓得一激灵,赶紧改口:“我说……这叫志同道合!志同道合!嘿嘿。”
我懒得再理他,转头盯着女鬼:“行了,我也不是什么正义大侠。你死得冤不冤,我管不着。但有一条,你越界了。祸不及家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上人家女儿身干什么?”
女鬼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上她的身?是她自己招我去的!她在学校玩笔仙,把我唤了出来,求我帮她办事。我不过是在讨债罢了!”
我微微眯起眼:“招鬼?有意思。”
所谓的“招鬼”,懂行的人施术,叫“招鬼问冤”;不懂行的人,就是“没事找死”。
王老板的女儿,属于哪种?
我没有当场追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三两下折成一个小纸人,随意扔在地上。
“说吧,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打进去?”
女鬼看着地上的纸人,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诧异:“你不灭我?”
我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快点吧大姐,我还赶时间。”
女鬼咬咬牙,最后不甘心地瞪了王老板一眼,化作一道红烟钻进了纸人里。
纸人从地上立了起来。
它像有了生命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脚边,顺着我的鞋面往上爬。
保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这这这——”
我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把食指竖在唇边。
保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纸人顺着我的裤腿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停在我的手背上。我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混着阳气和腥味喷了上去。
“嗤!”
纸人冒出一股白烟,抖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舌尖血是纯阳之物,这一下,等于把红衣女鬼封死在纸人里。没有我的咒诀,她出不来。
我长出一口气,把纸人收进口袋,转头对王老板说:“我不灭她,是因为我师父还没来得及教我杀鬼。挺大个鬼,脑子还不好使,非要自己往纸人里钻。”
王老板一听,后怕得脸都绿了:“我的天呐,这夜老板给我派了个什么奇葩……这要是万一有闪失,我不得交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