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莞尔在客房睡得贼香。
做梦都是自己成功离婚潇洒自由的绝美画面。
只是,好梦才一半,就被王妈无情地给挖了起来。
“太太,该起了!”
温莞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黑得跟锅底一样,再看眼床头的闹钟。
4:00。
温莞尔哀怨地看着王妈:“王妈,是家里进贼了吗?还是这么早要去抢鸡蛋?”
王妈一拍手,几个佣人鱼贯而入,手里拎着好几套夸张繁复的华服,珠光宝气差点闪瞎温莞尔的狗眼。
王妈尽职尽责地提醒:“太太,今天要回老宅看望长辈,你不是一向最重视去老宅的排场了吗?”
“这几套都是当季高定,你看挑哪件?”
温莞尔看着那些仿佛要登基的礼服,头一阵疼。
这才想起,原主每次对于回薄家老宅这种事情,那都是过度打鸡血的。
也不知道原主哪里来的精神劲儿,明明连薄颂聿的身心都没搞定,就觉得自己能去那边大摆薄太太的款。
但事实上,薄家的人根本就不认可原主。
一方面是因为原主的这门婚事是靠着死乞白赖舔,还拿救命之恩逼迫薄颂聿低头。
再加上原主这种半路认回温家的野路子千金,丝毫没有豪门富养出来的底蕴。
去老宅摆谱,跟去薄家坟头撒尿没有区别。
温莞尔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溜回被窝,摆了摆手。
“这次不卷了,东西拿走。”
王妈看着床上拱起的那一团,再次在心里哀叹太太是不是药吃多了,病真是不轻。
不过,太太不再折腾,倒也给下面的人省下了不少麻烦。
佣人们面面相觑,还是轻手轻脚地把衣服退了出去。
温莞尔睡到了八点才起。
洗漱收拾妥当后,老老实实跟着薄颂聿坐上了去老宅的车。
驾驶位的薄颂聿一身板正的西装,五官优越还兼具着气质深沉内敛。
不讲道理的顶颜暴击。
差点没让温莞尔露原形吹个口哨。
薄颂聿也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的不同。
过往温莞尔去老宅都是极尽奢华,恨不得十根手指头都戴满鸽子蛋,彰显自家老公对她那根本不存在的宠爱。
可今天,她居然放弃了那些喧宾夺主的打扮。
低调的素色套装,脸上只涂了点淡粉。
因为昨晚休息得很好,白皙的脸颊透出健康的薄红,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
并且一路上,也不聒噪。
安静的低眉顺眼。
开车的薄颂聿眼皮微抬,墨光中犀利一闪而过。
昨晚那莫名的猜测再度涌现。
车子很快抵达薄家老宅。
薄颂聿照常下车走向后备厢,准备拿管家事先备好的礼品。
温莞尔自己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属实有点像个蹭饭的混子,怕是存在感太薄弱了点。
于是,她小跑两步凑过去,主动伸出手:“那个……我帮你拎一点吧,看起来很沉的样子。”
薄颂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随手分了两个较轻的盒子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薄颂聿的姑姑薄诗雅正扶着薄老爷子出门来迎接。
薄诗雅高傲又刻薄,眼睛长在头顶上,一直看不惯温莞尔这个暴躁粗俗的侄媳妇。
此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温莞尔手里拎着的礼盒。
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又是温莞尔为了讨好家里人在外面瞎买。
她冷笑了声,毫不客气地阴阳怪气:“温莞尔,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乱花颂聿的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吗?”
“你品位那么糟糕又不知道大家的喜好,买来的东西连下人都不稀罕,白白浪费钱。”
听到这话。
温莞尔脚步顿住,脸色微微变了。
她暴躁不经激,哪怕平时装得再像个小白花,在这种明着踩脸的挑衅面前也是绝对藏不住的。
薄诗雅显然做好了看她撒泼丢人的准备。
而薄颂聿如常跟薄老爷子点点头。
一如既往冷眼任她作的模样。
然而,温莞尔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跳脚。
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下……
“哦,好的。”
温莞尔认同地点了点头。
主打一个听话。
顺手就把礼盒放在了薄颂聿的脚边。
接着,温莞尔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无辜地看向薄颂聿,茶言茶语张口就来:“老公,我就说让你来之前别带这么多东西了吧?”
“像姑姑这样高雅端庄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怎么会缺我们这点心意?”
“既然姑姑嫌弃,不如让管家来拎回去退了吧,还能省点钱呢。”
薄诗雅脸上的冷笑僵住。
意识到这东西压根不是温莞尔瞎买的,而是薄颂聿备下的。
她老脸一红,立马展现双标。
“哎哟,原来是颂聿买的呀。你这孩子也是,回自己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人回来就行了嘛。”
薄颂聿向来跟老宅的人关系咸淡,也没接这位姑姑的话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行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薄老爷子貌似威严地打起圆场:“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吧。”
温莞尔表面恭顺地跟在后面,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死老头最精了!
别看他现在装出威严持重的大家长模样,实际上就是看重这辈里就薄颂聿能力过人,能给薄家撑起门面赚大钱罢了。
原主记忆里,这老头背地里可是个连下人多花了薄家100块钱买菜都要计较半天的抠门货,最喜欢拿利益来衡量血脉,虚伪得一批。
跟着薄颂聿走进奢华的大厅,里面已经乌泱泱坐了好几位薄家的长辈。
这群人平日里为了抢夺家产资源面和心不和,斗得像乌眼鸡似的。
但在嫌弃温莞尔这件事上,却达成了空前的团结。
温莞尔深知自己以前作天作地积攒下来的金字口碑,主打一个少说少错,大略地敷衍打了个招呼后,就闭上嘴,安静地坐在薄颂聿的身边不说话。
可惜,她的反常并没有换来长辈们的另眼相待。
没坐多久,薄颂聿的三伯母就冲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佣人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走了过来,放在了温莞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