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伯母笑得慈祥,和善地开口:“莞尔啊,听说你之前一直都在到处找调理身子的偏方。”
“刚好,我老家就有这么个祖传的土方子,喝了之后特别容易生儿子。”
“三伯母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你赶紧趁热喝干净,可别浪费了长辈的一番心意。”
温莞尔低头看了眼那碗药。
颜色黑得发亮,还没凑很近,鼻尖就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
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很萎。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加了不少不可言说的鬼东西。
温莞尔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哪里容易生儿子!
她连薄颂聿的本垒都没上过,甚至都已经准备离婚跑路,要个啥的土方子啊!
但这明显是在给下马威。
要是直接避过不接,也太怂了。
温莞尔面不改色,不着痕迹掩了掩鼻子,婉拒道:“三伯母,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需要了。”
在薄家人的认知里,以前的温莞尔为了拿下薄颂聿,可是什么偏方都敢往肚子里灌的。
三伯母瞪大双眼,仿佛受到了震撼,咋咋呼呼地喊:“为什么不用?难道你……有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厅里几位长辈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甚至连坐在主位上的薄老爷子都竖起了耳朵。
温莞尔身体尴尬地晃了晃,差点没绷住表情。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薄颂聿。
结果这男人双腿交叠,眸子闪着微妙的光,却稳如泰山。
完全没有要开口帮忙解围的意思。
甚至任由大家误会也无所谓。
温莞尔默默磨了磨后槽牙。
要不怎么说,豪门老公不如狗呢!
也得亏她道德感强,没有顺势制造误会。
但既然指望不上,温莞尔只能自己上。
她转过头冲着三伯母笑了笑,端起娇羞的模样解释:“不是的,你误会了。只是我跟颂聿都还年轻,想再多过过二人世界呢,暂时还没打算要孩子。”
三伯母暗中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依不饶,把黑水又往前推了推。
“哎呀,二人世界以后有得是时间过。现在喝点补补,提前做好准备也行啊,这孩子的事情,指不定哪天说来就来了呢!”
温莞尔看了眼三伯母,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那也不用。”
“再说了,三伯母,你不是也只有芝表妹一个女儿吗?可见你费尽心思找的这个土方子……它也不怎么管用。”
什么叫精准踩雷。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三伯母的肺管子都要戳爆了。
三伯母五官扭曲,正要拍案爆发。
余光瞥见了大厅门口走进来的薄清平。
三伯母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铁青地冷哼了声扭过头去。
薄清平是三伯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原本是一直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
可就是因为三伯母想尽了办法也没能生出个儿子来,三伯父为了后继有人,便提前征求了薄老爷子的同意,强行将这个私生子给认回了家里。
这也成了三伯母心里过不去的大辱。
所以说,她自己就是在这块栽的,怎么还能拿来攻击别人呢?
不过,薄清平虽然现在成了明面上的薄家少爷,但也因为这来路不正的身份,加上薄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在家里的地位其实非常尴尬,几乎是个透明人。
在原著里,薄清平直到小说烂尾前基本上都没什么戏份。
在加上他本人的形象,也确实像是书里随便描写的那样。
穿着打扮十分低调沉闷,皮肤很白,透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虚弱病态。
不管是身材还是身高,都显得有些单薄。
往自带大佬气场的薄颂聿面前一站,总是被衬托成了背景板。
三伯母因为被膈应偃旗息鼓,黑着脸生闷气。
这边刚消停,薄诗雅就又按捺不住了。
对温莞尔的打扮又开始挑剔起来:“温莞尔,你今天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素清寡淡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你这是给谁甩脸子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薄家苛待了你,怕是外人以为颂聿破产了呢!”
温莞尔在心里无语望天。
这一茬接一茬的,真是让人应付得心烦。
她身子一歪,直接将锅甩给了薄颂聿。
柔若无骨地往薄颂聿身上靠了靠。
“姑姑,这也没办法。谁让颂聿就是吃我这样的风格呢?”
被突然碰触,薄颂聿宽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住。
但他并没有把人推开,微微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侧无辜的脑袋。
心里的兴味越发浓了些。
这女人。
确实跟平时那一点就炸的路线不一样。
今天来了老宅之后,短短几个回合的下来,看着安分守己,蔫儿吧唧的,愣是一点亏都没吃。
而瞅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薄诗雅要气炸了。
她人快四十了都还没嫁出去,平时最恨的就是小辈在她面前秀恩爱。
当即嗤笑着嘲讽起来:“哟,你还都学会在长辈面前撒谎充面子了!”
“前几天还有人跟我说你们俩在家吵架,你在房间里伤心地哭了大半夜呢!怎么,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装起了恩爱夫妻?”
薄诗雅心理阴暗,自己不幸福就希望每家都鸡犬不宁,所以最喜欢做的就是到处收买佣人瞎打听。
薄颂聿的公馆那么大,即便平时严防死守也不免有人经不住诱惑泄密。
但……温莞尔只是怂包怕事了些,不是攻击力不强。
她神秘地轻咳了声。
事实上,前几天原主确实在房间里哭叫了大半夜。
但那根本不是吵架,而是被灌了原本打算给薄颂聿下的猛药。
难受又难过发出的声音。
那动静,怎么听都不清白罢了。
温莞尔眼角微挑。
暧昧地扬起声音反问:“姑姑,你确定……那是伤心?”
这车开得猝不及防,薄诗雅哪怕是个没结过婚的,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很快领悟过来背后的含义。
保养得宜的脸顿时憋得青紫,像是当众吃了一大口屎。
薄颂聿:“……”
好像给的自由……过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