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笑着讨封
窄巷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巷口那边,疤脸六那伙人举的灯笼,把一线昏黄的光送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疤脸六站在巷子深处,铁扇"啪"地一合,扇尖指着包国伟的鼻子。
"小兔崽子,嘴硬没用。"
"六爷我今天让你知道,明劲和暗劲之间,差的是什么。"
他脚下一蹬。
青石板"咔"一声裂了。
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豹子,铁扇直取包国伟咽喉,扇尖上裹着暗劲,离着还有半尺,空气就被劲气压得"嗡"一声响。
这一扇要是扇实了,喉骨得当场碎。
包国伟没硬接。
他脚下〈鼠窜〉底子加新得的猛虎拳步法,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贴在墙上滑出去半步,扇尖擦着他的衣领过去,"嚓"地一声把学生装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刮出一道血痕。
疼。
但没死。
"哟,六爷。"包国伟贴着墙笑,声音稳得很,"您这扇子是给您娘扇凉用的吧?怎么连我衣角都扇不着?"
疤脸六冷哼一声,铁扇展开,横扫、直刺、劈砸,招式连绵不绝。
铁扇功走的是刚中带柔的路子——扇骨是精钢打的,合起来是短棍,展开是刀,扇面抖起来还能发暗劲伤人。疤脸六在这柄扇子上浸淫了十几年,一扇快过一扇,窄巷里劲风呼啸,两边砖墙被扇风刮得簌簌掉灰。
包国伟满巷子游走。
他不硬拼,只是边躲边嘴炮。
"六爷,您这一扇一扇的,看着挺累啊,要不要歇会儿?"
"六爷,您这功夫是哪个师傅教的?扇子没打开就劈,是没吃饭吗?"
"听说您三十年前跟我爹走长江镖?就您这本事,怪不得当年要卖兄弟。"
最后一句戳在了疤脸六肺管子上。
他三角眼一瞪,怒极反笑:"小杂种,你找死!"
铁扇攻势骤变——不再是那种刚猛路数,而是一扇一扇都裹着暗劲,扇面一抖,暗劲隔着空气就能打到人。包国伟被一扇余波扫中胸口,闷哼一声,肋骨一疼,整个人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嘴角溢血。
暗劲。
这就是暗劲。
劲透衣帛,打在外面没事,内里脏腑受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没破,但胸口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口血涌到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
【受伤提示:暗劲震伤肺腑,轻度内出血】
【月华引启动,伤势微幅自愈中……】
```
"怎么样?"疤脸六狞笑,一步步逼近,"知道明劲和暗劲的差距了?"
"跪下来叫六爷一声爷爷,我给你留条全尸。"
包国伟扶着墙,慢慢直起身。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笑。
"六爷。"
"您这一扇——真的,只有这点劲儿吗?"
疤脸六一愣。
他这一扇,是实打实的暗劲初段全力一击,换个普通明劲,当场就得瘫。这小子挨了一扇,居然还站着?还能笑?
包国伟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他迎着疤脸六,主动冲了上去。
猛虎下山拳第一式——饿虎扑食。
拳势一起,拳风"啪"地炸响,带着明劲中段的脆劲直逼疤脸六面门。
"找死!"疤脸六铁扇一合,砸向他的拳头。
拳扇相撞。
"砰!"
包国伟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吐了一口血——他的明劲中段,正面硬碰暗劲,还是差了一截。
可他要的,不是赢这一拳。
他被震飞的同时,借着惯性,人已经贴到了疤脸六身侧——近到能闻到疤脸六身上那股酒气和烟味。
疤脸六冷哼一声,铁扇横扫,要把他拦腰扇成两截。
包国伟左手一格,硬挨了一扇——左臂骨"咔"地一声,骨裂了。
剧痛。
但他咬牙没退。
他整个人贴了上去,右手一把抓住疤脸六握扇的手腕,抬眼,和疤脸六脸对脸,鼻子几乎碰着鼻子。
他满脸是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六爷。"
"我再问您一句。"
"您说——我这明劲,能不能打得过您这暗劲?"
疤脸六被他抓住手腕,又惊又怒,铁扇被死死扣住抽不回来,另一手运起暗劲就朝他天灵盖拍下来。
"打你妈个屁!给我死——"
这一掌,用了十二成力。
他笃定。
极度笃定——这一掌下去,这小兔崽子的脑袋得像西瓜一样碎。
```
【越阶讨封启动!】
【目标:疤脸六(暗劲初段)】
【境界差:明劲中段 vs 暗劲初段(差三个小层,三级枷锁临界!)】
【目标情绪:极度笃定+暴怒】
【连续嘴炮铺垫,回答笃定度——93%!】
【警告:越阶一整个大境界,严重反噬概率100%,经脉受损概率87%,假死概率31%】
【是否强行讨封?】
【是。】
【讨封——大成!!】
【夺得核心词条:〈铁扇暗劲·初段完整〉(中品·综合型)】
【附带:暗劲·初段 境界感悟】
【警告:越阶一大层,严重反噬启动!经脉淤塞+左臂骨裂+内出血加剧!】
```
一股庞大、霸道、比之前所有词条加起来都要凶悍的劲气,从疤脸六手腕里轰然灌入包国伟体内。
那是暗劲。
是苦练了二十年的、能透骨伤腑的暗劲。
这股劲一进体,包国伟就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了一遍,疼得眼前发黑,七窍同时渗出了血。
但他没松手。
他死死扣着疤脸六的手腕,笑着,眼睛亮得像鬼火。
疤脸六的脸,在这一瞬间,从暴怒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二十年苦练的铁扇功、那层刚刚摸到的暗劲,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疯狂流失。
一扇一扇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一坐一坐打出来的暗劲根基、那柄精钢扇握在手里二十年的熟悉感——
全都没了。
"不……不……"疤脸六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扇……我的劲呢?!"
他想再举扇——手软得像面条,精钢扇"当啷"掉在地上。
他想运暗劲——丹田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
二十年的功夫,几息之间,被这个笑眯眯的少年,生生讨走了。
包国伟松开手。
他也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左臂垂着,七窍流血,样子比疤脸六还惨。
但他抬起头,还是笑。
"六爷。"
"您看——我打不打得过您?"
疤脸六"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像被抽走了脊梁。
他抬头看着包国伟,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笑得像鬼一样的少年,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邪术?"包国伟慢慢直起身,捡起那把精钢扇,掂了掂。
暗劲入体,虽然疼得他想晕过去,但劲意已经烙在了身体里。他试着运了一下——丹田一震,一股劲力顺着手臂涌到扇尖,"啪"地一扇打出,巷子尽头一块青砖无声无息地裂成了粉末。
劲透砖石,是为暗劲。
成了。
他真的,在窄巷里,以明劲中段硬讨了一个暗劲初段的本命词条,踏入了暗劲门槛。
代价是左臂骨裂、经脉淤塞、内出血、半个月之内不能再强行讨封。
但——值。
他提着铁扇,一瘸一拐地走到疤脸六面前。
疤脸六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你……你别过来……包师兄!包师兄救我!"
他冲巷口喊老包。
包国伟笑了:"我爹不杀你,我杀。"
铁扇抬起,扇尖抵住疤脸六的咽喉。
"六爷。"
"三十年前你卖了我爹的镖路、卖了三百多口难民,拿他们的命换了这身绸缎。"
"今天,我不杀你。"
疤脸六眼里刚浮起一丝希望——
扇尖一挑,"啪"地一声,疤脸六的两只手腕被扇骨敲碎,脚筋也被挑断。
"啊——!!"
"杀你太便宜你了。"包国伟收扇,笑眯眯地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青龙堂一点一点变成我的。"
"你不是最会当狗吗?"
"从今天起,当我的狗。"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骨裂的左臂,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六爷。"
"明天起,青龙堂在申城的码头、赌档、烟馆——"
"我收一半。"
"您要是不服,可以来找我。"
"不过下次,我就不只是挑您的脚筋了。"
……
巷口。
老包握着柴刀站在灯笼光下,身后是满脸紧张的赵铁柱,和十几个吓得动都不敢动的青龙堂打手。
他们在巷口听见了里面拳脚声、扇子破空声、最后是疤脸六那一声惨叫——但他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包国伟从黑巷子里走出来。
浑身是血,左臂垂着,七窍渗血,手里提着疤脸六那把精钢扇。
他身后,疤脸六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手腕血淋淋的,目光呆滞。
巷口那十几个青龙堂打手,"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没人敢动。
那个明劲中段的半大孩子——走出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劲气,是暗劲。
暗劲。
老包看着儿子,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他这个藏了三十年的老镖师,比谁都清楚——一个大境界的越阶,是什么概念。
"爹。"包国伟走到他面前,笑得一脸血,"刀磨亮了吗?"
"亮了。"老包的声音哑了。
"那回家切牛肉。"包国伟把铁扇往腰后一别,"我饿了。"
父子俩转身往家走。
赵铁柱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冲地上跪的那堆打手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还不把你们六爷抬走?!告诉龙五爷——"
"申城的码头,以后有一半,姓包了!"
灯笼晃了几晃,灭了。
夜色里,包国伟走在父亲身边,一口血终于没忍住,"噗"地喷在青石板上。
老包一把扶住他,沉声道:"撑住。"
"爹,我撑得住。"
他抬起头,望向青龙堂总堂的方向,笑了。
龙五。
你的铁扇功、你的暗劲——你六爷已经替你送来了。
下一个——
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