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抱歉，我看不到你的惨状
“吼——！”
乘务员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暴涨，青灰色的肌肉撑破了那套血迹斑斑的制服。
佐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猩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四周的座椅和车窗上，将整个车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陈听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拄着盲杖，微微偏着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在她那比雷达还要敏锐的声呐听觉中，这幅血腥的画面被解构成了最纯粹的物理数据。
陈听在心里默默记录着。
她那双被黑色墨镜遮挡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冷酷。
对她而言，这只怪物刚才的虐杀，不过是为她提供了一场免费的实战数据展示。
现实世界中，龙国的直播间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瞎子小姐姐太猛了吧！”
“樱花国和白鹰国的观众呢？刚才不是叫唤得挺欢吗？怎么不说话了？”
“活该！谁让他们想拿我们龙国玩家当挡箭牌！”
陈听的指尖感受到了黏腻的温热，她没有厌恶，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面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然后轻轻拍了拍怪物的头顶。
“乖狗狗。吃饱了的话，就带路吧。”陈听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真的在跟自家的金毛犬说话。
“嘶嘶……”怪物发出一声顺从的低鸣，转身在前面带路。
“抱歉，我看不到你们的惨状。”走过那两具残骸时，陈听轻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
一人一怪，穿过连接处沉重的铁门，走向了列车的下一节车厢——餐车。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某种诡异的香料味。
这里不再是硬座车厢冷硬的风格，脚下踩着的是柔软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有种黏糊糊的触感，像是浸泡在血水中的海绵。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回荡着优雅低沉的古典乐，以及……无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陈听的声呐听觉瞬间将整个餐车的轮廓勾勒在脑海中。
一排排长条餐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或是穿着华丽礼服的“食客”。
这不仅是一场饕餮盛宴，更是高维神明针对人类玩家设下的绝命屠宰场。
“欢迎光临血肉餐车，尊贵的旅客。”
一道黏腻、尖锐，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声音在餐车前方响起。
那是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餐车长，它的脸是一团不断蠕动、长满复眼的烂肉。
随着餐车长的话音落下，餐车内优雅的古典乐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食客”们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数十双诡异、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门口的陈听。
如果在平时，这些怪物早就扑上来将活人撕碎了。
但此刻，它们忌惮地看着乖乖蹲在陈听脚边的那只乘务员怪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餐车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用血红色的字体显示出这一节车厢的生存规则。
【餐车规则：】
【1. 珍惜食物。每一位进入餐车的旅客都必须享用为您准备的特色套餐，盘中不可有任何剩余，否则将被视为对厨师的侮辱。】
【2. 礼仪至上。用餐期间，您不能拒绝任何一位同桌食客的敬酒。】
简单到极致的两条规则，却透着让人绝望的死局气息。
陈听还未有所动作，餐车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动静。
几个从其他车厢九死一生逃过来的玩家被强行按在了餐桌旁。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规则，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怪物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将几份热气腾腾的“美食”摆在他们面前。
一份是用十根被烤得焦黄的人类手指摆成的“薯条”，旁边还配着一碟暗红色的“番茄酱”；另一份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面盛着黏稠的黄色浓汤，汤面上赫然漂浮着几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那眼球甚至还在滴溜溜地转动！
“呕——！”
其中一个瘦弱的男玩家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直接吐在了面前的餐盘上。
这一吐，整个餐车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弄脏了厨师的心血！”女仆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的脑袋瞬间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猛地一口咬住了那个男玩家的脑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周围的几个食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了上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骨骼断裂声在餐车内回荡，鲜血甚至溅到了陈听白皙的脸颊上。
陈听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脸上的血迹，表情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位女士，您的专属座位在主桌。”餐车长迈着优雅而诡异的步伐走上前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听没有拒绝，在导盲犬乘务员的引领下，从容地走到了餐车最中央、也是最豪华的那张圆桌前坐下。
刚一落座，坐在她对面的一位大腹便便的“贵族”怪物便发出一声油腻的笑声。它穿着极为考究的西装，但脖子上却顶着一颗硕大的野猪头，獠牙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肠子。
“美丽的盲眼小姐，能与您同桌，是我的荣幸。”野猪贵族端起一杯装满黑色液体的酒杯，杯中的液体还在不断冒着腥臭的气泡，仿佛沸腾的沥青。
它将杯子推到陈听面前，举起自己手中的另一杯，咧开血盆大口：“为这美妙的夜晚，干杯。按照规则，你不能拒绝我的敬酒。”
这一刻，全球各个直播间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