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车队抵达了废弃军事工厂外围。
“S级任务物资确认，目标在核心区三层冷藏库。距当前位置十七公里。”陆烬打开对讲机通报。
基地的协同通讯频道跟着切了进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陆烬，你的编制里有一项标注是‘活体诱饵’。军方没有这个岗位，解释一下。”
陆烬握对讲机的指节收紧了一瞬。
“傅长官，我妹妹体质特殊，能吸引丧尸注意力。由她在前方牵引，主力侧翼突破，是我们队内的一套辅助战术……”
“你妹妹。陆星念？”
“是。”
“我查过她的出勤记录。一百七十四次正面挡在丧尸冲击路线上，骨折九次，咬伤六十七处。”
“你们队伍的击杀排名第一，你拿了十几次奖章，全靠她趟雷？她是亲生的？”
苏淼在副驾坐直了身子。
“傅长官，我也一直劝哥哥别让念念这么冒险，可是念念她自己坚持的……她很要强，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听。”
对讲机里静了几秒。
“任务结束后到前哨站来一趟，当面谈。”
通讯断了。
陆烬把对讲机扔在仪表台上，眉心的褶皱没松开。
“哥哥，傅长官是不是有意见？要不让念念这次别去……”
“必须去。”
陆烬打断她，“S级物资回收的奖励是全恒温改装座舱和核心区永居权。完成这一单，淼淼你再也不用在外围挨冻了。”
苏淼的眼底闪了一下光。
“可是念念她……”
“念念不会有事，我每次都能把她拉回来。”
陆烬自信地看着我，好像我们是默契的组合。
我手心在发烫，灰化的血管已经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腕。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天黑透了。
陆烬摊开工厂结构图，手指点在核心区的红色标记上。
“物资在三层冷藏库。外围我带主力清，你走这条通道。”
他指的通道旁标着一个红色叹号——高危区域，丧尸密度极高。
“你在前面把丧尸引向东翼，我和淼淼从西翼架空层绕进去取物资。”
“哥，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走西翼？”
“西翼坍塌了半边，空间狭窄，淼淼跟我行动更方便。你走高危通道反而安全，丧尸被你引开，通道就空了。”
“可是，绞盘够长吗？三层到东翼有四十米。”
“我让淼淼在车上守着绞盘。”
我看向苏淼，她正在检查绞盘的扳手。
上次绞盘卡死的时候，我从丧尸嘴里挣了三分钟。
事后检查齿轮组发现一粒碎石，大小和苏淼日常收集的暖手鹅卵石一模一样。
“念念，给你。”
苏淼笑着递来一小瓶水，“喝完再进去，嘴唇都干裂了。”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淡淡的甜味。
她给我的水从来不是纯净的。但每次我拒绝，陆烬就说我不知好歹。
这一次，我把瓶盖拧上还给她。
“不渴。”
苏淼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地恢复如常。
“好吧，念念你小心。”她退后半步，自然的靠向陆烬身侧。
我走向高危通道入口。黑暗里传来丧尸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念念。”
陆烬在身后叫住我，“这次很关键，完成了大家都能过好日子。撑住。”
大家，有我吗？
我在入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哥，如果这次回不来，你替我把妈那根编绳要回来。”
身后静了两秒。
“说什么傻话，你每次都回来了。”
是啊。一百七十四次都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次呢？
脚踝上的链条哗哗作响。
我踏进黑暗里。
体内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我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苏淼的声音远远飘来。
“念念，信号棒记得拿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