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在污水中狂奔,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巨痛。
“你慢点,我快不行了。”我扶住长满青苔的墙壁,脱力地跪在脏水里。
小墨从我怀里钻出来。
他原本漆黑发亮的身体,现在变得灰败无光。
断掉的两根触手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
他用剩下的触手扒拉着我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上哪找这么好骗的饭票。”
我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刚才谢谢你。”
弹幕在水面上漂浮。
【呜呜呜,居然看哭了,主宰断了两根触手才把她救出来。】
【梵渊那个疯子在外面设了地毯式搜索网,下水道也撑不了多久。】
【完了,真的是死局,除非有奇迹发生。】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梵渊的很快就会循着血腥味追过来。
我脑海里疯狂搜索着附近的避难所。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
赵梅。
我的亲生母亲。
她在南区老街开了一家地下麻将馆。
那个麻将馆是防空洞改造的,墙壁极厚,还做了铅层隔音,绝对能屏蔽大祭司的嗅觉。
虽然我跟她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当年她为了还赌债,差点把我卖给暗网的人体器官贩子。
可现在,除了那里,我无路可退。
“走,带你去个地方。”我把小墨塞进外套口袋,咬牙站起来。
顺着下水道爬出井盖,我们悄悄溜进了老街的后巷。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我重重地摔在麻将馆的过道里。
里面没人在打牌。
赵梅正坐在吧台后面数钱。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先是皱眉,随后眼里闪过厌恶。
“你来干什么?我可没钱借你。”
我捂住流血的肩膀,艰难地爬起来。
“我不借钱,外面有人要杀我,让我躲一晚。”
赵梅冷笑一声,刚想骂人。
她的目光突然越过我,死死盯住了从我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墨。
小墨身上的黑色粘液蹭在了我的外套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深渊气息。
赵梅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常年混迹在三教九流的地方,自然知道最近黑市上那个天价悬赏。
大祭司下发了通缉令。
只要提供异星黑乌贼线索的,奖励五百万现金,并赐予深渊信徒的高级席位。
赵梅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走过来,极其罕见地扶住我的胳膊。
“哎哟,怎么伤成这样?快进来快进来,妈能不护着你吗?”
她把我扶进里屋的休息室,按在沙发上。
“你先坐,妈去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我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太热情了。
不到一分钟,赵梅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走进来。
“快喝了,压压惊。”
我没接。
死死盯着水杯,又看向她的眼睛。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赵梅脸色一僵,随后拔高音量:“你个白眼狼!我好心给你倒水,你怀疑我下毒?”
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水往我嘴里灌。
我拼命挣扎,伤口崩裂,疼得我浑身脱力。
大半杯水还是被灌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我感觉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干了。
我瘫软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赵梅扔掉水杯,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治安队吗?我要举报!”
“那个悬赏令上的女人,就在我这!那只黑海鲜也在!”
“钱一分都不能少,对,我马上开门!”
挂断电话,赵梅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满是贪婪和兴奋。
“别怪妈狠心,那可是五百万啊。”
“你活着也是个废物,不如用你的命,给妈换个好下半生。”
我躺在沙发上,眼角滑下冷泪。
期望过,失望过。
现在,只剩下彻底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