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糙的大手抢走我的手机,他按下挂断键脸色阴沉。
妈妈和沈迟瞬间围上来,三个人将我堵在沙发上。
空气瞬间凝固。
“音音,你发什么疯?”
妈妈的声音透着一股尖锐。
我盯着他们,心脏在狂跳。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听不懂德语?”
沈迟嗤笑一声,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扔。
“姐,你有病吧?我们报那个德语班就是凑数的,谁真学啊?”
爸爸换上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
“音音,那是你非要给我们报的班,我们老两口脑子笨根本记不住。”
“怕你花钱打水漂心里难受,我们就每天晚上放着听力装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因为这点事就报警抓亲生父母?”
他们的解释天衣无缝,甚至连长辈对晚辈的包容都演的入木三分。
可是不对。
就算他们学的不太好,最基础的问候语绝对不可能听不懂。
李可刚才第一句话说的是德语的周末好,这是第一堂课就教过的内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110指挥中心的回拨。
爸爸按下接听键,还特意开了免提。
“您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刚才这个号码拨打了报警电话,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爸爸语气自然带着歉意,“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手机屏幕坏了,误触了,没事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边确认几句后挂断电话。
我的心沉到谷底。
我不能现在和他们撕破脸。
如果他们真的是冒牌货我现在拆穿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装下去。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涌出来。
“爸,妈,对不起……”
我捂住脸假装崩溃大哭。
“我最近真的压力太大了,那个项目天天熬夜,我脑子里全是幻觉。”
“我甚至觉得你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真的疯了!”
妈妈见状脸上的阴沉消失,换上心疼的表情。
她坐到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
“哎哟我的傻闺女,工作太累就辞职,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爸爸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赶紧请假去看看心理医生,别把身体熬坏了。”
沈迟在一旁撇嘴,“我就说你脑子瓦特了吧,赶紧去治治。”
我靠在妈妈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浑身冰冷。
这油烟味是假的,这怀抱是假的,这关心全是假的。
我借口头疼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我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我必须找出证据。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旧日记本上。
那是我的高中日记,里面记录了阑尾炎装病和网恋被骗等糗事。
我翻开日记本发现里面有被人翻阅过的折痕。
他们是通过日记知道那些事的。
那煎蛋的火候呢,爸爸肩上的伤疤呢,沈迟腿上的钢钉呢?
我打开手机搜索如何伪造伤疤。
网页上弹出大量特效化妆和植皮手术的信息。
我突然想起自驾游回来那天他们都戴着口罩说是感冒了。
而且家里的垃圾桶里多了一些沾着血丝的医用纱布。
当时我以为是他们不小心磕碰了,现在想来那是伤口愈合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底翻出废弃手机。
我把废弃手机调成静音录像模式藏在客厅的沙发缝隙里,镜头正对着茶几。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真正的家人到底在哪里?
唐瑶在梦里说他们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难道他们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泪水滑落。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没事人一样起床洗漱。
妈妈依旧在厨房煎蛋。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煎蛋的动作有些生硬,左手包着创可贴。
“妈,手怎么了?”
她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哦,不小心烫了一下。”
她转过头笑的有些勉强。
我走过去盯着那个煎蛋。
边缘焦脆,蛋黄半熟。
“妈,你以前煎蛋从来不用左手拿锅盖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