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姜成海刚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便猛地一晃。
然后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刚才还满脸嚣张的姜成海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茶几,桌上的水杯也跟着砸落下来。
姜成海疼得脸色扭曲,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客厅瞬间安静了。
姜枝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身旁落下一道熟悉的冷冽气息,她才意识到,刚才拦住姜成海的人竟然是裴厌。
他不是应该在车里等她吗?
过来的路上,姜枝特意让裴厌不要下车。
姜家上下都是鼠兽人,裴厌又正处于易感期。
她怕他的出现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把奶奶接出来。
可现在,男人就站在她身边。
裴厌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形高大挺拔,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没有温度。
他刚刚抓过姜成海的那只手缓缓垂在身侧,苍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透不出多少血色。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被摔出去的姜成海一眼。
客厅里已经死寂一片。
姜家全是鼠兽人。
裴厌踏进屋内的那一刻,源自高级捕食者的血脉威压便如同阴影一般笼罩下来。
尤其现在还处于易感期,他身上的气息远比平时更加阴冷危险。
刚才还站在旁边看戏的姜承死死盯着裴厌。
“蛇……蛇……”
他脸色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衣服便骤然塌落下去。
一只灰色老鼠从宽大的衣服里滚了出来。
它的四只爪子抽动了几下,脑袋一歪,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姜成海同样僵在地上。
刚才还嚣张狠戾的一张脸,此刻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连后背撞出来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因为站在眼前的不只是一名蛇兽人。
还是能够完全隐藏兽类特征的高级兽人。
这时裴厌朝姜枝看了过来。
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沉得看不见底。
他的目光从姜枝苍白的脸颊缓缓往下,掠过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又落在她被姜成海扯出褶皱的衣服上。
最后,停在那条紧紧蜷缩起来的短尾巴上。
裴厌看了几秒。
原本不断向四周蔓延的冰冷威压,一点点收敛起来。
“伤到哪里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有面对姜家人时的冷意。
姜枝愣了一下,摇头。
“没有。”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进去太久了。”
裴厌垂眸看着她。
“后来,我听见有人要动手。”
高级兽人的听觉远比普通兽人敏锐。
车就停在院子外面。
只要他想,屋里的争吵声根本瞒不过他。
姜枝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怀里的老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她脸色骤变,所有心思瞬间都被拉了回来。
“奶奶!”
姜枝低下头,慌忙替老人拢紧身上的被子。
“我要送奶奶去医院。”
她抱着老人便想往外走,可她本就力气不大,刚才又受了惊,双臂早已酸软得厉害。
才走出一步,身体便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裴厌抬手扶住她。
“给我。”
姜枝一怔,下意识把奶奶抱得更紧。
裴厌看出她的迟疑,没有强行伸手。
他只是垂下眼,视线落在老人灰败的脸色,以及颈侧大片失控冒出的灰白鼠毛上。
“她现在经不起耽误。”
裴厌语气平静。
“你的手一直在抖,抱不稳她。”
姜枝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确实抖得厉害。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慢慢松开手。
裴厌俯下身,连同裹在老人身上的被子一起,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他的动作与方才掀飞姜成海时截然不同,带点小心翼翼。
姜枝怔怔地看着他。
“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裴厌说道。
姜枝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地上的姜成海便忍着疼爬了起来。
“不能走!”
他不敢靠近,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她是我亲妈,我要不要给她治病,轮不到外人插手!”
裴厌停下脚步。
他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老人,转身时动作依旧平稳。
可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姜成海身上,瞬间让后者僵在原地。
“刚才还说她是快死的老太婆。”
裴厌淡淡开口。
“现在倒想起来,她是你母亲了?”
姜成海嘴唇发抖,一时说不出话。
可他很快想到,如今早已不是兽人之间可以随意捕食残杀的年代。
现行法律对低级兽人有着完善的保护,即便裴厌是高级兽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取自己的性命。
仗着这层保障,姜成海心里的恐惧勉强消退了几分。
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色厉内荏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姜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姜枝。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圆润的鼠耳不安地垂着,手指还紧紧抓着老人身上的被角。
片刻后,裴厌重新抬起眼。
“她是我的匹配伴侣,你说我能不能管?”
姜成海彻底僵住。
旁边原本还在装晕的灰色老鼠,也在这一刻悄悄睁开了眼睛。
匹配伴侣?
这名高级黑曼巴蛇兽人,竟然是姜枝的匹配伴侣?
这怎么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