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的手掌很小,柔软又温热,贴在裴厌常年冰冷的脸颊上,他能感觉到掌心因为紧张渗出的一点湿意。
属于花枝鼠的气息也近在咫尺。
裴厌微微偏过脸,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掌心,本能地汲取着那股让他感到平静的气味。
可闻得越清楚,身体深处那种属于捕食者的欲望就更明显。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吞咽了一口。
姜枝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圆润的鼠耳高高竖了起来。
蛇类兽人吞咽口水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她实在很难不多想。
尤其裴厌现在还紧紧抓着她的手,把脸贴在她掌心上,那双细窄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姜枝心里发毛,连尾巴都不安地蜷了起来。
“裴、裴厌,你……”
她试着把手往回缩了一下,但是没能抽出来。
裴厌察觉到她的紧张,终于从那股柔软的气息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立刻松手,只是略微放轻了力道,拇指无意识地压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沉默了片刻,他声音暗哑地解释:“我头疼。”
“头疼?”
姜枝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脸上。
裴厌的脸色本就冷白,此刻眉心微微拧着,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他腕间的监测环,上面的精神波动数值正在边缘。
她心里的害怕顿时散了不少。
“很不舒服吗?”
裴厌低低应了一声。
“嗯。”
姜枝想到刚刚在家,人家帮自己又打又护着,她就不再挣扎。
又想到两人亲密点,可以安抚到他。
所以姜枝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得更实了一些。
“那现在呢?”
裴厌感受着脸颊传来的温度,细窄的竖瞳缓慢落在她脸上。
“好一点了。”
其实不是好一点。
是已经完全不疼了。
可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姜枝大概立刻就会把手收回去。
裴厌没有告诉她。
他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腕,侧过脸,让鼻尖更靠近她柔软的掌心。
温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姜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裴厌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姜枝忍不住往后缩。
“别动。”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握在她腕间的手指也随之收紧。
姜枝顿时不敢动了。
她僵硬地坐在座椅上,一只手还扶着怀中的奶奶,另一只手还要被裴厌按在脸颊上。
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奇怪。
偏偏裴厌神色自然,而且也只是借她的手缓解头疼,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是姜枝还是能清楚感受到,他的脸颊虽然冰冷,呼吸却越来越热。
每一次吐息,都轻轻落在她掌心。
她的鼠耳不知不觉染上一层薄红。
“还要多久才会好?”
姜枝小声问。
裴厌抬眸看她。
“嫌累?”
“不是。”
姜枝连忙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而且裴厌生得太过好看,冷白的皮肤贴在她掌心,那双幽深的竖瞳又始终盯着她……
姜枝被他看得忍不住移开视线。
裴厌看到她这副样子,问道:“你是在害怕我吃你吗?”
姜枝的鼠耳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裴厌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他垂下眼眸,拇指缓慢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
“真想吃你,就不会等到现在。”
姜枝僵住。
她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另一种更加可怕的警告。
裴厌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片刻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会。”
姜枝更加紧张了。
“那以后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裴厌抬起眼,竖瞳深处像是有什么阴暗的东西缓慢浮动。
“以后?”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一瞬,随后又克制地放松。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
姜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司机的声音。
“裴先生,医院到了。”
姜枝终于找到机会,慌忙想把手收回来。
可裴厌没有立刻松开。
他贴着她的掌心又停留了两秒,正在将她的气息彻底记住,然后才终于一点点放开她的手腕。
……
因为有裴厌提前安排,车子才刚停在医院门口,就已经有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后,姜枝的奶奶很快被转移到急救床上。
“患者已经停用稳定剂超过十二个小时,呼吸微弱,意识丧失。”
裴厌将老人一路上的情况简单说明,医护人员立刻给她戴上氧气面罩,一边检查生命体征,一边推着人赶往急诊室。
姜枝紧紧跟在旁边。
直到那两扇门在她面前关上,里面亮起红色的急救灯,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医生已经替奶奶重新注射了稳定剂,还承诺会安排最好的救治。
姜枝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身体也因为后怕而有些发软。
她站在急诊室外,看着不远处的裴厌,眼眶又控制不住地红了。
如果不是他提前联系医院,奶奶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救治。
今天裴厌不仅帮她挡住姜成海,把奶奶从那个院子里带出来,还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欠他的似乎越来越多了。
姜枝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朝裴厌走过去。
她想再认真地跟他道一次谢。
可刚走了两步,裴厌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走廊尽头接通电话。
男人站在窗边,高大的身影被夜色笼罩,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
姜枝不敢过去打扰,只能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等着。
她不时抬头看向裴厌。
男人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姜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厌今天或许原本很忙。
她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过了将近十分钟,裴厌终于结束最后一通电话。
他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
姜枝见状,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刚想走过去,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便先一步凑到了裴厌面前。
护士长得很好看,身材高挑,头顶一双棕色的犬耳,身后的尾巴也轻轻摇晃着。
她仰起脸看着裴厌,笑容明艳又热情。
“帅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姜枝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立刻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