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内。
刘安看着关外漫天黄沙,冷哼一声,却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这该死的张彪,竟敢打老子!”
“这次看你死不死!”
他已得知罪营前往二十里处密林巡查。
这本就是死局!
距离苏辰出营,已经过去几个时辰!
到现在未归,只怕是凶多吉少,正合他意!
“刘安堂弟,真是让我好找。”
“怎么,觉得罪营能回来?”
在其身后,一名与刘安模样相仿的油腻胖子缓步走来。
才走了几步,还喘上一喘。
此人正是刘安的堂哥,刘峰,担任军需一职,这可是肥差。
刘安被打的事,他已知晓。
“堂哥,你说笑,他们绝对回不来!”
刘安笑着回应,脸上满是笃定。
“哦?”
刘峰挑眉,饶有兴致。
“上次北夷探子在关外活动,派张彪等人前去巡查,死伤惨重。张彪丢了只眼,才勉强捡回条命。
由此可见,北夷探子之中,必定有九品武者!苏辰不过区区猎户,侥幸杀了几个北莽探子,莫不是真以为对方是泥捏的?”
刘安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就是可惜了那两坛酒……”
话音刚落,刘峰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堂哥在,还怕没酒喝?我掌管军需,大的东西管不了,这些小东西还不是我说了算?”
“也是!”
刘安闻言大笑,可很快,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几道黑影!
像是有人!
刘安眯着眼睛,凝神望去。
当看到为首之人后,瞳孔骤缩!
“苏辰!”
“他……他竟然没死!”
……
军营门口。
苏辰带着张彪等人,大摇大摆回营。
在其手上,还提着十颗北夷探子头颅,鲜血淋漓。
路过刘安身旁之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便让刘安身如筛糠!
杀气!
这是只有杀过人身上才有的杀意!
“有劳刘伍长在这里迎接,只是这十颗头颅……不能让刘伍长杀良冒功了。”
言下之意,满是嘲讽。
张彪更是啐了口唾沫,满脸鄙夷。
看到刘安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苏辰等人这才大笑着离开。
罪营斩杀九品探子头目之事,很快传遍整座军营。
谁也没想到,一群炮灰竟然有如此实力!
最主要的是,竟一人未死!
这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苏辰将头颅上交,引得功曹一愣。
罪营何时有这般实力?
因为他们皆是有罪之人,军功拿来抵消罪行,不予发放。
不过,基本的奖赏还是少不了的。
这也是为了抵消罪营的怨气。
不然每次打仗冲在最前,连奖赏都没有,谁还愿意拼命?
看着到手的军需条子,张彪那张狰狞的脸,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他有多久没领到这般奖赏了?
军需处。
苏辰拿着条子,拍在木桌上。
“五十斤白米,十斤猪肉!”
周围领军需的士卒吓了一跳,心道罪营何时如此阔绰了?
正此时,苏辰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来领军需?那可真是不巧,白米刚刚发完,猪肉也没了,等下次吧。”
闻言,苏辰等人向后看去,才发现来者像是个大肉球,正挪动着身体,缓缓走来。
刚回营之时,苏辰曾在刘安身边见过此人,他是谁?
见苏辰询问,张彪低声解释:“此人是刘峰,这里的的军需官,也是刘安的堂哥。”
说罢,他又看向刘峰,怒喝道:“你放屁!我亲眼看到别人刚领走白米和猪肉,怎么偏偏到我这都没了?”
“你敢说我放屁?在这军需处,老子说了算!我说没了就没了!”
刘峰鼻孔朝天,气焰嚣张。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来人,有人敢在军需重地撒野,给我赶出去!”
“慢着!”
看到十几名士卒拿着棍棒上前,脸色不善,苏辰冷声喝止。
“我乃奉命来领军需,有批条在手,你敢克扣?是想违抗军令不成!”
刘峰狞笑出声,脸上的肥肉乱颤。
“拿军令来压我?肉粮没了我也没办法,有本事你告去!”
“小子,别以为杀了几个北夷探子,就敢目中无人。今天,我说你拿不走,你就拿不走!”
苏辰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和你讲理你不听,莫非真以为老子是软柿子,只会讲理?
看着他那身肥肉,苏辰猛然出手!
九品内力爆发,直接将刘峰提了起来,重重砸在墙壁上!
轰!
一声巨响!
刘峰身上的肥肉像是波纹,颤了三颤。
“你竟敢……”
刘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还未等他说完,苏辰一拳轰出,打在这一坨肥肉上,刘峰背后的墙壁顿时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痕!
至于刘峰本人,更是瘫倒在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看到刘峰的手下欲要上前,苏辰更是将佩刀拔了出来,悬在这堆肥肉上空。
“不想让你家大人死,就给我老实点!”
在场众人皆已傻眼,没想到罪营中的人,竟然连军需官也敢打!
“苏辰,我可是张百户的人,你敢动我,张百户不会放过你!”
见刘峰还在多嘴,苏辰佩刀抵在他的肚皮上,刀尖划过肥肉,红白之物渗出,让人分不出是脂肪还是鲜血。
“多嘴!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批条上的白米和猪肉都拿出来!”
“第二,我割下你身上的肉充数!”
“听明白了吗?”
看到苏辰满是杀意的眼神,刘峰浑身肥肉乱颤,吓得连连点头答应。
若是从自己身上割下这么多肉,非得死了不成!
白米和猪肉到手,苏辰这才转身离去。
若他有些实力,自己还能忌惮几分,可刘峰满身肥肉,连普通士卒都不如!
怕他?
哼!
更何况,他带着批条去领军需,合情合理。
若真是怪罪下来,大不了多背上条罪名,在罪营多待些时日。
他能吃苦,但受不了气!
……
军需处营房。
刘峰的亲信正小心给他包扎着伤口。
“嘶!你这狗日的,就不会轻点!想疼死老子!”
那名亲信不敢说话,手上动作轻了几分。
等伤口包扎好,刘峰盯着肚子上的白色纱布,满脸阴狠。
如果目光能杀人,隔着几里地,他都能取苏辰头颅!
“该死的东西,敢动伤老子,我让你死!”
说罢,他看了眼亲信,沉声吩咐:“去,把刚得到的消息放出去,就说乱石崖道发现了北夷粮草队踪迹,兵力空虚。”
那名亲信支支吾吾,有些犹豫。
“大人,不妥吧?那可是陷阱……”
话未说完,刘峰便一巴掌甩了过去。
“让你去你就去,废你妈什么话!”
“老子不知道是陷阱?”
“老子……就是让他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