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手持拂尘,站在王灵儿的遗体旁,口中念念有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低头合掌,面露哀戚之色。王德厚跪在一旁,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道士念完一段经文,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王德厚身上,叹了口气:“王村长,节哀顺变。贫道方才已经为令嫒诵读了往生经,愿她早登极乐,不受轮回之苦。”
王德厚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道士又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说起来,也是你们村子时运不济。先出了李牧云那等道德败坏之徒,又招来了邪修作祟。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啊。”
提到李牧云的名字,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成悲悯的表情。
“那李牧云,好歹也是青云宗的外门天才,本该护佑一方安宁,却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实在是令人不齿。好在老天有眼,让他沉了塘,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讥诮:“说到底,终究只是个黄毛小儿。哪怕有些修为,也不过是宗门培养的温室花朵,哪里知道外界人心的险恶?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德厚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鲜血。
道士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虽然品行不端,但修为确实不弱。如今侥幸活得一命,只可惜啊,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懂得人心叵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打伤的黑衣人,和他要找的邪修,根本就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德厚一眼,压低声音道:“同一个人吧?”
王德厚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道士。
道士微微一笑,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女儿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王德厚的瞳孔骤然放大!
“哦对了,还有那小子的嫂子。”道士直起身,拂尘轻轻一甩,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村口的方向,“长得确实是人间绝色。等那小子不在的时候,贫道还得去她那儿光顾光顾。这般尤物,若是浪费了,岂不可惜?”
“你——!”
王德厚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扑向道士,但道士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拂袖,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王德厚震退了好几步,踉跄着跌坐在地。
“王村长,你这是做什么?”道士故作惊讶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听到,“贫道好心好意来为令嫒超度,你怎地对贫道动手?”
村民们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疑惑和不满。
“村长,你这是干啥?”
“玄诚道长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能对道长动手呢?”
“村长,你节哀顺变,别迁怒无辜的人啊……”
王德厚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道士那张伪善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凡人。
而这个恶魔,是一个修士。
“这就对了。”道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老老实实跪着,好好欣赏你自己的杰作。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那小子沉塘,你女儿也不会一个人在家,也就不会遇上我了。所以说啊——害死你女儿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他俯下身,拍了拍王德厚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慢慢享受这份愧疚吧,它会陪你度过余生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说完了吗?”
道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人群自动分开,李牧云正站在院子门口,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柳如烟站在李牧云身后半步的位置,被他的身体挡在身后。
道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数次,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直起身,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笑道:“哦?这不是李公子吗?贫道听说你已经……”
“已经走远了?”李牧云打断了他,“让你失望了。”
道士干笑了两声,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盘算着脱身的路线。但他的脚步刚一挪动,李牧云的身形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道士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将旁边的王德厚拽了过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
“别过来!”道士厉声喝道,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狰狞,“我知道你修为不弱,但你要是敢动一下,我立刻捏碎他的脑袋!”
李牧云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士见他停下,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嘴上又开始硬气起来:“小子,那天晚上交手,你的确有两下子。你我都是凝气九重天的修为,真要打起来,我承认,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底蕴深厚,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但是——谁规定打架必须是你一拳我一拳?”
他扣着王德厚的喉咙,目光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村民,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癫狂:“我打不过你,但我杀得了他们!这些蝼蚁的性命,我弹指间就可以取走一大片!你不想这些村民有事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
他盯着李牧云,一字一句道:“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兴许我一高兴,就放了这老东西。”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牧云身上,有人惊恐,有人期待,有人不忍地别过头去。
柳如烟站在李牧云身后,紧紧攥着拳头,但没有出声。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柳如烟往身后又护了护,确保她完全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道士。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看着他。
道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开口催促,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压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峦轰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道士的双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筑……筑基?!”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两天前,这个人还是凝气九重天,和他不相上下。
两天后,这个人站在他面前,释放出的威压却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在两天之内从凝气突破到筑基!没有人!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那股压迫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魔功,在筑基期修士面前,竟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就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吗?
道士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王德厚早就被他松开了,此刻他只想跪下来求饶。
“前……前辈……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牧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