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犹如平地惊雷。
半截红砖结结实实地拍在李大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咔嚓!”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大虎的鼻梁骨瞬间塌陷,猩红的鼻血直接从他脸上飙射出来。
“嗷!”
李大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脸。
他那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两三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脑瓜子嗡嗡作响。
草垛深处的春兰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咬着手指,惊恐又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草泥马的!林远!你个小杂种敢阴老子!”
缓过一口气的李大虎彻底疯了,在这村里横行霸道二十几年,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
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大虎顶着满脸的鲜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直奔林远的面门砸来!
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拥有三十岁巅峰体能的林远。
林远身子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随后,他顺势猛跨半步,一把扣住李大虎粗壮的手腕,转身、沉肩、反向别臂!
“咯巴!”
骨骼错位的闷响骤然响起。
“啊!我的胳膊!”
李大虎惨叫着被硬生生压弯了腰。
没等他喘息,林远右腿骤然抬起,一记凶狠的膝撞,不偏不倚重重顶在李大虎的侧肋上!
“砰!”
李大虎嘴里喷出一口酸水,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
林远顺势一脚,狠狠将他的脑袋踩在了地上。
“小杂种……你他妈敢动我!”
被踩在脚下的李大虎满嘴啃泥,依旧龇牙咧嘴地试图虚张声势。
“我大伯是村长!你个绝户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明天老子就带人平了你家祖坟!”
听着脚下败犬的叫嚣,林远没有动怒。
他用粗糙的鞋底在李大虎脸上的伤口上狠狠的碾磨了一下。
“啊!疼疼疼!”李大虎疼得浑身抽搐。
“村长?”林远俯下身,凑近李大虎的耳朵,声音有些森冷。
“李大虎,你是不是苞米棒子吃多了,把脑子给堵了?”
“大白天的,你把寡妇往草垛子里拖,还把人家衣服撕烂了。”
林远顿了顿,冷笑着说道:“这叫强奸未遂,更叫流氓罪!”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李大虎原本狂暴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1988年,严打的余威犹如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隔壁村调戏妇女的二流子被判十年的大字报还历历在目。
在农村,只要沾上流氓罪三个字,轻则劳改充军,重则直接拉去靶场吃花生米!
“你猜猜,我现在要是扯开嗓子喊一圈,把地里干活的乡亲全叫来,再把你光着屁股扭送到公社派出所……”
“就凭你大伯那个小小的村长,他保得住你这颗项上人头吗?”
死亡的阴影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李大虎脑子里的狂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他看着林远那双充满戏谑和杀机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裆涌了出来,瞬间洇湿了泥地。
“别说了……别说了!远哥!远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大虎涕泗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
“我猪油蒙了心!求你千万别送我去派出所!我还不想吃枪子啊!”
林远眼底掠过一丝鄙夷,握着手里的半截红砖,眼底杀机闪烁。
“现在才知道害怕求饶?晚了!”
就在林远即将发作的刹那!
“远兄弟!不要啊!”
一声凄厉带着哭腔的哀求骤然响起。
缩在草垛的春兰一下扑了出来,跪在地里,死死拽住了林远的衣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远兄弟,求你了……千万不能闹大啊!”
春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死死抓着林远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远兄弟……这事儿要是报了官,全村都会知道俺被李大虎扯烂了衣裳!”
“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真能把俺生吞活剥了啊!”
“这年月寡妇门前是非多,外人哪会管俺是不是受害者?”
“他们只会戳着俺的脊梁骨,骂俺是不安分、到处勾引汉子的破鞋!”
“这臭名声要是传开,俺除了去跳井上吊,就真的没活路了啊……”
看着瘫在泥地里绝望的春兰,林远眉头紧锁,高高扬起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她说的是大实话。
这是1988年的闭塞山村,封建观念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头顶。
人言可畏,流言蜚语真能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活活逼死。
更关键的是,李大虎背后还站着个当村长的亲大伯李长贵。
李家在乡里树大根深、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真要是撕破脸把人扭送派出所,不仅救不了春兰,家里还躺在炕上咳血的老娘,也绝承受不住李家的报复。
自己刚刚重生,在这村里羽翼未丰、毫无根基。
莽撞硬刚看似解气,实则是把身边最在乎的人往火坑里推。
对付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地头蛇,单单踩死一条算不得本事。
得步步为营,连带着他背后那棵遮阴的宗族大树,一起连根拔起!
想通了这一层,林远眼底翻腾的暴虐渐渐沉淀为一抹刺骨的森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大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货色,也就只能在农村欺负欺负孤儿寡母,真遇到狠人,骨头比哈巴狗还软。
林远移开脚,站直了身子。
手里那半块沾血的红砖头被他随意地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不想去派出所?行啊!”
林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把你家地头的界碑,往我家那两亩水浇地里挪了几米,强占了老子的地种苞米,这事儿,怎么算?”
李大虎浑身一震,连忙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拼命点头。
“挪回去!我今天太阳落山前,肯定把界碑挪回原位!”
“算你识相。”
林远冷哼一声。
前世的血海深仇,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清算。
李大虎这条命,他迟早要收。
但不是现在。
“滚吧!”
李大虎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提着湿漉漉的裤子,一只手捂着断裂的鼻梁。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像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扎进苞米地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死寂。
苞米地边上再次安静下来。
林远转过身,看向身旁衣衫破裂的春兰。
春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红色的土布肚兜根本遮不住她那惊人的雪白。
几条被荆棘划出的细小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林远略带审视的目光,春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既有感激,又带着一丝畏惧。
林远没说话。
他干脆利落地解开自己那件土黄色对襟短褂的扣子,一把扯了下来。
“啪。”
衣服兜头罩在春兰的脑袋上。
衣服上还带着林远的体温,以及一股浓烈的属于男人的汗水味道。
春兰慌乱地把衣服扯下来,裹在自己胸前。
她抬起头,视线撞上了光着膀子的林远。
肌肉虽然不像健美教练那样夸张,但线条结实匀称。
尤其是那宽阔的肩膀和壁垒分明的腹肌,散发着一种狂野的雄性荷尔蒙。
春兰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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