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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专治各种不服!

林远膀臂一用力,刺耳的木门摩擦声在寂静的院子里骤然炸响。

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土墙上,扑簌簌地震落下一层干燥的黄泥皮。

院子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王翠花正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死死抠着那张八仙桌的桌沿,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门槛处,林远光着膀子大步跨了进来。

他单手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绿色蛇皮大口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煞气。

王翠花对上林远的眼神,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脚底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半步。

怎么回事?

这小窝囊废平时见着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这眼神,怎么跟山里吃人的饿狼似的?

“哟,远子回来了啊。”

王翠花硬着头皮,强撑出长辈的架子,扯开尖锐的嗓门喊道。

“回来的正好!你也知道,两年前是我家当家的心善,借了你们三十斤红薯面!”

“今天你们要么还五十斤面,要么拿三十块钱出来!”

“要是拿不出来,这口熬药的大铁锅,还有这八仙桌,二婶今天就只能叫人搬走了!”

林远没接茬,他懒得跟这老泼妇多说半句废话。

他随手将那沉甸甸的蛇皮口袋轻轻的靠放在墙根,然后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那股属于成年壮汉的汗臭和煞气,擦着王翠花的鼻尖飘过,让她后脖颈子没来由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林远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垛旁,停下了脚步。

那里,斜插着一把常年用来劈柴的宽背大斧。

斧刃上崩了几个口子,沾着暗红色的铁锈和黑乎乎的木浆。

林远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粗糙的木质斧柄。

他单手轻轻松松地将那把大斧提溜了起来,倒提在手里,缓缓转过身。

“远子!你要干啥!”

林周氏吓得脸都白了,顾不上咳嗽,挣扎着就要扑过来阻拦。

林远没看老娘,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王翠花,拖着大斧,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呲啦……呲啦……”

沉闷刺耳的摩擦声,在王翠花的心头上来回拉扯。

“林远!你……你个小畜生想干什么!我是你二婶!”

王翠花的声音彻底劈了,尖锐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死死抓着八仙桌的边缘,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想要后退,偏偏腿软得迈不开步。

林远走到王翠花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老泼妇,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冷笑。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林远抡圆了胳膊,将那把大斧举过头顶,然后朝着王翠花的身前,狠狠劈了下去!

“啊!”

王翠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往后一仰,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上。

“砰!!”

一声巨响!

黄土飞扬!

那把大斧,贴着刚才王翠花脚尖站立的位置,精准的插进了院子里那硬邦邦的黄泥地中!

碎裂的砂砾崩在王翠花的脸上,打得她生疼。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冻结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这把斧头剁碎的,就是她的脚指头!

空气凝固了。

林远保持着劈砍的姿势,缓缓弯下腰。

他单手攥着斧柄,毫不费力地将大斧从硬泥地里拔了出来。

“二婶,你刚才说,要搬走我家的什么?”

林远的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但那股子滚刀肉一样的混不吝气场,却让王翠花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年前你借的那三十斤红薯面,我认。”

林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天日落之前,我会把三十斤粮食,一两不少地扔进你家院子里。”

“至于利息?你做梦。”

霸道。

不留丝毫余地。

这就是林远商海沉浮几十年的手段。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农村泼妇,跟她讲理、卖惨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展现出一种老子烂命一条,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的疯狗做派,才能从根子上彻底把她打服!

王翠花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要债的嚣张气焰?

她看着林远那双凶横的眼睛,一股骚臭味控制不住地从裤裆里蔓延开来。

“懂……懂了……远子,二婶跟你开……开玩笑的……”

王翠花牙齿疯狂打架,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滚。”

林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撤开了斧头。

王翠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黄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

林远随手将大铁斧扔在墙角,转身走回林周氏身旁,一把扶住了还在发愣的母亲。

刚才那股子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娘,没事了,有儿子在,往后谁也别想在咱们家头上拉屎。”

林周氏颤抖着手摸着林远结实的膀臂,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与不敢置信。

“远子啊……你,你这性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烈……那可是你亲二婶啊……”

“娘,您善了一辈子,换来的只有别人的欺凌。”

林远扶着母亲往屋里走,语气斩钉截铁。

“在这个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说着,林远单手拎起刚才放在墙角的蛇皮大口袋,拉着母亲快步走进了灶房。

昏暗破旧的灶房里,林远反手关上门,直接将那只沉甸甸的口袋摆在了灶台上。

“刺啦!”

林远一把扯开扎口的麻绳,将袋口大敞开来。

“娘,您看。”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林周氏下意识地探头望去。

这一看,老太太整个人犹如被天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蛇皮袋里,最上面赫然放着一块足有五六斤重、肥膘厚达四指的极品五花肉!

白花花的油脂在光线下一颤一颤,油光水滑!

而在大肥肉两旁,是两瓶清亮透亮、金灿灿没有半点沉淀的大豆油!

视线再往下挪……

白得晃眼、颗粒晶莹饱满的特级五常大米!

细软如白雪般的顶级雪花富强粉!

在这个家家户户连粗粮高粱米都得勒紧裤腰带省着吃的年代,这一袋子物资,对这个农村老太太造成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噗通!”

林周氏双腿一软,要不是林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老太太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天……天老爷啊!”

林周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通红。

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颤巍巍地碰了碰那块厚膘肉,又触电般收了回来。

“远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么厚的大白膘……就是村长家过年也见不着啊!”

“你老实跟娘交代,你进山到底干啥去了?这……这该不会是……”

“娘,您把心搁在肚子里吧,这是儿子堂堂正正挣来的!”

林远拉过一条板凳让母亲坐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迅速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今天我顺着省道抄近路回来,正好碰上一辆拉货的绿色解放大卡车抛锚了。”

“那司机是从东北那边倒腾物资过来的大倒爷,车坏在半道上急得直跳脚。”

“我帮他从河沟里挑了十几桶水,又打下手递扳手帮他修好了车。”

“那老板大方得很,当场就给了我这些东西用作感谢!”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契合1988年长途货车司机和倒爷富得流油的时代背景。

林周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的惊恐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与激动。

“出门遇贵人……真是老林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啊!”

老太太抹着滚落的眼泪,泣不成声。

“我儿出息了……出息了啊……”

“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远咧嘴一笑,利落地舀水刷锅、架柴生火。

锋利的菜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飞,那块极品厚膘五花肉被切下一大块,切成细碎浓郁的肉丁。

铁锅烧热,肥肉丁往热锅里一滑!

“滋啦!”

一股浓烈的油脂焦香瞬间在大铁锅里爆发!

紧接着,洗净的特级五常大米混合着大豆油也下了锅,随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柴火,铁锅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不到半个钟头。

肉糜的醇香与精米的甜香彻底交融在一起。

林远盛出两满满当当的大瓷碗肉粥,端到了母亲面前。

“娘,快趁热喝!”

林周氏颤抖着手端起碗,挑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软糯的大米混合着浓香的肉油在舌尖绽放,老太太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这一辈子受过的苦,仿佛都在这一口热粥里化开了。

母子二人大口喝着肉粥,满是欢声笑语。

随着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母子俩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

“汪汪汪!”

院墙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凶恶的狗吠声。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林家这个破败的小院。

“唰!唰!”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穿透了半敞着的院门。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砸在墙上。

林远眼神猛地一沉,立刻将老娘护在身后,快步走出屋子。

院子里,四五个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铁锹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人群正中央。

村长李长贵穿着一件的确良短袖衬衫,背着双手,吧嗒吧嗒地抽着手里的旱烟袋。

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阴沉似水的脸。

李长贵站在院子里,猛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极其浓郁的肉香味,直钻他的鼻腔。

李长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脸色变得越发阴狠毒辣。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用那拿着烟袋锅的手指着站在屋檐下的林远。

“林家小子,大热天的,关着门在家吃肉呢?”

李长贵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压。

“你吃得倒挺香,可怜我家大虎,这会儿还在卫生所里躺着嚎呢!”

李长贵咬着后槽牙。

“大虎都跟我说了,你个小绝户头长本事了,不仅拍断了他的鼻梁骨,还敢反咬一口拿流氓罪威胁他!”

“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子就亲手给你松松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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