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白裙女人的出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与这鱼龙混杂的码头格格不入。
“这位小兄弟,你的海货,我都要了。开个价吧。”女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笃定。
林承业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第三条情报。市区海鲜餐厅的白老板,急需极品海鲜招待贵客。
他没有怯场,目光平静地扫过水桶:“这只公青蟹,足有四斤半,野生的,算你十块。老虎斑三斤半,活力很好,算二十块。”
周围的海鲜贩子听得直撇嘴。这价格虽然高,但也算在合理范围内。
林承业顿了顿,指着桶底那只泛着金黄色的母蟹:“至于这只极品黄油膏蟹,有价无市。五十块,少一分不卖。总共八十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十块?你抢钱啊!”
“小伙子,心太黑了吧?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你这三只海货就敢要八十?”
“白老板,别听他的,这小子穷疯了!”
几个海鲜贩子趁机起哄,想要压价。
林承业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若冰。他知道,对于真正需要极品食材来撑场面的大酒楼来说,八十块钱根本不算什么。
白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林承业脸上停留了两秒。这个渔村青年,面对她竟然没有丝毫局促,眼神清明得可怕。
“好,八十块。”白若冰没有还价,直接拉开随身的黑色皮包,点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递了过去。
“嘶——”周围的海鲜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买了?
林承业接过钱,指尖快速捻过纸币,确认无误后,将水桶提了起来:“桶送你了。下次如果还有极品尖货,怎么联系你?”
白若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市里,海鲜酒楼。我叫白若冰。有好货,直接送去后厨找我,价格包你满意。”
“行。”林承业将名片揣进兜里,转身挤出人群,大步离开码头。
看着林承业干脆利落的背影,白若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离开码头,林承业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径直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八十块钱,在如今的沙尾村,绝对是一笔巨款。一艘普通的二手小木船,也就两三百块钱。
但他没有急着把钱全存起来。上一世,父母苦了一辈子,妹妹连件新衣服都没穿过。重活一世,他不仅要赚钱,更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供销社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散发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同志,来两斤五花肉,要肥一点的。”林承业指着案板上的猪肉说道。
售货员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荷叶包好,用草绳一扎。
“再拿两包大白兔奶糖,两罐麦乳精。”林承业继续点单。
随后,他又走到布料区,挑了一块的确良的碎花布,准备给母亲和妹妹做两身新衣服。最后,还买了两瓶散装的烧酒和一条大前门香烟给父亲。
一通采购下来,花了将近十块钱。林承业拎着大包小包,迎着朝阳,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几个正在补渔网的邻居。
“呦,承业回来了?这手里拎的啥啊,这么大一包?”村东头的李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用荷叶包着的五花肉,直往下滴油。
“去镇上买了点东西。”林承业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小子发财了?”另一个大爷吧嗒着旱烟,满脸惊讶。
林承业没多做解释,客套了两句便回了家。
看着他的背影,几个村民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林家这小子,今天怎么阔气起来了?”
“听说是早上去赶海,抓到了大货。徐家那闺女的事,你们听说了没……”
乡村的八卦,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林家院子里。
林小雨正蹲在地上,用树枝逗弄着蚂蚁。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承业手里的大包小包,眼睛瞬间亮了。
“哥!你买什么了?”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林承业放下东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给你买的糖,还有做新衣服的布料。”
“大白兔!”林小雨欢呼一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幸福得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屋内的林建国和王秀兰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承业,你这……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王秀兰看着桌上的五花肉、麦乳精和布料,心疼得直搓手,“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建国也皱起眉头:“日子不过了?有钱也不能这么造。”
林承业笑了笑,走到桌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七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爸,妈,今天那几只海货,卖了八十块钱。除去买东西的,还剩七十。”
轰!
看着桌上那绿油油的大团结,林建国和王秀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七十?”林建国声音都在发抖。他出海打鱼,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未必能攒下十块钱。儿子出去赶个早海,一转手就赚了八十?
“这钱……来路正吗?”王秀兰吓得脸色发白。
“妈,您放心。市里大酒楼的老板收的,当场给的钱。”林承业将钱推到王秀兰面前,“这钱您收着,以后家里的伙食改善改善。小雨还在长身体,不能总喝稀粥。”
就在这时,东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嫂子柳睿涵躲在门后,死死盯着桌上的七十块钱,眼睛都红了。她咽了口唾沫,心里像是有猫在挠。
七十块钱!林承业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这钱要是能弄到自己手里,能买多少新衣服,打多少金首饰?
她眼珠一转,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哎呀,承业真是有本事了!一早上就赚了这么多钱。”柳睿涵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摸那布料,“这布料真好看,妈,我那件衣裳都穿好几年了,这布料分我一半呗?”
林承业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一把将布料收了过来。
“这是给妈和小雨买的。嫂子要是想穿新衣服,让我哥出海多打点鱼就是了。”
柳睿涵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