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睿涵刨了半天,除了挖出一手黑泥,连个沙蚕都没看见。她急了,往旁边挪了一步,结果一脚踩空,直接陷进了一个暗坑里。
“哎呦!”
柳睿涵惊叫一声,整个人摔进泥潭,糊了满脸的黑泥,狼狈不堪。
“嫂子,小心点。这红树林的泥,可不认人。”林承业淡淡地说了一句,提起水桶。
“爸,走吧,去礁石那边看看。”
林建国强忍着笑,摇了摇头,跟着儿子离开了。留下柳睿涵在泥潭里气急败坏地扑腾,惹得周围几个村妇捂嘴偷笑。
来到西海岸的礁石群。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
林承业根据情报,带着父亲来到一处极其偏僻的背风暗礁。
这地方地势险恶,平时很少有渔民过来。
“承业,来这干嘛?这除了石头啥也没有。”林建国疑惑道。
林承业指了指暗礁缝隙深处:“爸,看里面。”
林建国凑近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幽暗的石缝里,密密麻麻地附着一层长相奇特的东西,外壳像龟裂的石头,顶端却露出一点嫩肉。
“佛手螺!这么多!”
佛手螺,又叫海战车,生长在海浪常年冲击的礁石缝隙里,采摘极度危险,但肉质鲜美无比,价格昂贵。
平时渔民能敲下几个解解馋就不错了,可眼前这石缝里,竟然长了密密麻麻一大片,看个头,全是极品!
“爸,动手。”林承业掏出扁铁凿子。
父子俩小心翼翼地攀在礁石上,迎着海浪的余波,开始敲击佛手螺。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一个小时后,两人带着半蛇皮袋的佛手螺,和装满大海鳝的水桶,满载而归。
回到村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林承业没有耽搁,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骑上父亲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的公交站。他要把这些货直接送到市里的白若冰那里。
与此同时。
村子另一头,徐家院子。
张晓燕阴沉着脸,坐在堂屋里。徐凤霞在一旁抹眼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肚子里的野种要是瞒不住了,咱们全家都得去跳海!”张晓燕一拍桌子,骂道。
“妈,那怎么办啊?林承业现在根本不理我,昨天听说他还赚了八十块钱,买了好多肉……”徐凤霞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那个被她当做备胎、傻乎乎的穷小子,怎么突然就翻身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沙尾村的生产队长,张德柱。
“柱哥!”徐凤霞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张德柱却一把推开她,大马金刀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铁青。
“张晓燕,你们母女俩怎么办事的?不是说给林家那小子下药,把生米煮成熟饭吗?怎么今天全村都在传他发了财?”张德柱冷冷地质问。
张晓燕赶紧赔笑:“张队长,这事出了点岔子。林承业那小畜生不知道怎么察觉了,没上套。”
“没上套?”张德柱冷笑一声,“凤霞肚子里的货,再有两个月就显怀了。要是林承业不接盘,难不成让我老婆知道?”
张德柱在村里能横行霸道,全靠他老婆娘家在镇上的关系。要是这事漏了底,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队长,您别急。林承业那小子现在手里有钱了,正盘算着买船呢。”张晓燕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哦?”张德柱眯起眼睛。
“只要咱们想办法,把他的钱弄过来,或者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他走投无路,还不是得乖乖听咱们摆布?”张晓燕压低声音。
张德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买船?哼。只要他敢在沙尾村买船,老子就有办法让他的船,永远下不了海。”
他站起身,走到徐凤霞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几天安分点。林承业那边,我来收拾他。”
张德柱转身离开院子,留下一个阴冷的背影。
另一边,市里海鲜酒楼的后厨。
林承业将蛇皮袋和水桶放在地上。
白若冰看着那三条活力十足的野生大海鳝,和那半袋子个头惊人的佛手螺,清冷的眼眸中再次闪过震惊。
“林承业,你还真是个福将。”白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弧度。
后厨的排风扇呼呼作响,空气中混杂着葱姜蒜和海鲜的腥甜味。
白若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戴上橡胶手套,拨弄了一下水桶里的海鳝。
“哗啦!”
一条海鳝猛地扭动身体,张开长满细密牙齿的嘴,狠狠咬向手套。白若冰手腕一翻,精准地捏住海鳝的颈部,将它提出水面。
“野生斑点海鳝,活力极佳,三条加起来十二斤半。”白若冰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秤,又走到蛇皮袋前,抓起一把佛手螺。
佛手螺外壳粗糙,顶端肉质饱满,带着一层淡淡的海水黏液。
“海战车,这品相,沙尾村那边的暗礁出的吧?”白若冰站起身,摘下手套,“这东西采摘危险,市面上极少。你一个人弄的?”
“我和我爸一起。”林承业语气平静,“白老板,开个价。”
白若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青年。没有讨好,没有局促,像是在谈一桩几万块的大生意。
“海鳝算你两块五一斤,十二斤半,三十一块两毛五。”白若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用钢笔快速记下,“佛手螺,这东西有价无市,我按五块钱一斤收。这里有十八斤,九十块。总共一百二十一块两毛五。我给你凑个整,一百二十五。”
一百二十五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林承业点点头:“可以。”
白若冰拉开手提包,数出十二张大团结和一张五块的纸币,递给林承业。
“点点。”
林承业接过钱,手指快速捻过,揣进贴身的衣兜。
“林承业。”白若冰叫住准备离开的他,“以后有这种尖货,直接送来。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行。”林承业没多废话,转身出了酒楼。
阳光晃眼。林承业摸了摸兜里厚实的钞票,心里有了底。
买二手船不划算,他要自己造一艘。
系统给的情报里,村里的老木匠赵德发有造船图纸,急需海马做药引。海马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但他知道哪里有。
林承业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去了市里的中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