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抬眸看去。
“何事?”
“师尊,顾长老派人传话,明日是您的授课之日,切莫遗忘。”
沈清芜心头微动,不管吸纳其他宝器灵力能否有用,她首先要做的还是寻到更多的弟子与她双修提升修为才行。
想到此,她起身掐了清尘诀后打开殿门。
谢云朔立在门外,一身素色弟子袍,眉眼清隽。
见她开门,谢云朔上前半步,看似恭敬躬身行礼,指尖却不经意的擦过沈清芜的手背。
一道微末的灵力从他指尖缠绕着沈清芜的肌肤。
沈清芜抬手攥住谢云朔的手腕。
“云朔。”
谢云朔浑身一僵,以为自己探查她修为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不动声色的拉紧灵丝。
“师尊恕罪,弟子方才行礼不慎,无意碰脏了师尊的衣袖,并非有意唐突……”
话还未说完,谢云朔的手就被沈清芜攥住,一把拉的更近了。
探到他的修为后,沈清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凡人之躯,筑基五层。
和屋里的花雀一样的境界。
不过如今她没有挑剔的资格。
只是见谢云朔眼中升起的排斥,哄他双修恐怕不是易事。
“为师知道你昨夜偷听,定是一夜都在羡慕花翎能得为师亲身教导,一起早就迫不及待来寻为师,只是今日为师还要去主峰,等到夜深,为师可以教你。”
谢云朔愣住了。
站在暗处的江烬被沈清芜这无耻的发言惊的瞪大了眼。
“呸!你说的什么胡话,快放开大师兄,你还想打大师兄的主意!”
见不惯大师兄被揩油的江烬飞过来,一把将两人扯开。
“你哪只眼睛看见大师兄羡慕三师弟了,三师弟分明是受了罪,谁愿意和你这个糟烂货靠近。”
沈清芜一记眼神扫过去,嘴角勾着笑,可眼中却没有一点暖意。
“哦?他既然不是自荐枕席,那为何方才捏着为师的手腕不放?”
她暗紫色的双眸里闪过玩味的笑意,隐约还透着几分蔑视。
在她的修仙界,想和她双修的各宗长老和大能可是大排长龙,这小妖竟然还看不上她。
江烬:“大师兄才不会自荐枕席,再说我们就算是跳崖摔个粉身碎骨也不会看上你,你这个烂人赶紧死心吧。”
谢云朔趁着江烬说话之际,收回缠在师尊身上的灵丝,摩挲着指腹所吸纳到的灵息。
指腹下的脉搏跳动只是有些许虚浮,但修为和灵力却并未像传言那般是受到了致命伤,衰败禁锢,即便是受了伤,修为也远不是他们几人能及的。
果然那封密信上写的是假的。
谢云朔皱紧眉头,抬眸正想再找机会试探一番,一层威压突然降到身上,身前的江烬瞬间被一股凌厉的灵气掀翻,跪在地上。
“四师弟!”
威压过强又太突然,在屋内修炼的裴怀瑾和黎雪都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飞快赶过来,就见到江烬狼狈的趴在地上咳血。
而沈清芜负手而立,一脸冷意,不怒自威。
“口出秽言,不敬尊长,今日便罚你长跪在清风殿自省。”
原主有五个徒弟,少一个双修对象也不打紧。
但今日要是不按常理的饶了江烬,其余四人岂不是早晚要爬到她头上为虎作伥?
原书中,江烬是原主从妖界带回的四弟子。
江烬是半人半妖血脉,自幼就被父母抛弃,在妖界备受排挤和歧视,被原主带回妖界时以为自己是脱离了地狱,以为终于也有人在意他了,于是将原主当作视为唯一的光。
只是他还没开心两天,原主就趁夜潜入他的屋子要开他的胸膛,剥他的妖丹。
利刃刺入他心口,鲜血蹦进他的眼眶,他亲眼看着沈清芜扒开他的骨肉,用刀尖去剜他的妖丹,才终于明白沈清芜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恶修,带他上山只是为了他的妖丹炼化能突破禁锢的丹药!
原主到底没得手,因为半妖的妖丹与纯妖不同,半妖之丹不能离体,一旦强行剥离,妖丹会当场碎裂,江烬魂飞魄散,她什么都得不到。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江烬扔进炉中直接炼化,可是江烬已经记入天衍宗弟子身份,一旦身死,她逃不了戒律堂的探查。
一个日日能看着但却得不了的东西,原主自然对江烬没好脸色,每次弟子试炼或有任务,她都会派江烬去,就为等他早点死去,堂而皇之的用他的尸体炼化丹药。
江烬只会妖法,不懂正道功法,沈清芜又不教他,更是不许他们弟子参加主峰的课,次次任务和试炼都是拼死一搏,最后自己摸索修炼正道功法不得章法,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沈清芜眯起眼,视线落在江烬胸膛衣角散开,露出的那道狰狞的旧伤。
他受的伤是原主所为,与她无关,但他对自己口出狂言,那她就要好好的教教他了。
做妖也该尊师敬长,不得如此无礼。
谢云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住江烬还想张开的嘴。
“师尊恕罪,四师弟只是担心花翎的伤势,并非有意,弟子定会严加管教。”
沈清芜瞥了一眼赶来的两人,不动声色的将他们与记忆中的名字对上,藏在袖中的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安桁玉。
谢云朔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她走出殿门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试探等着她,她也正好趁此机会打压他们一下。
为了能起到威慑,她几乎用了昨夜修复的大半修为,好在看他们脸色的惧意,应该是躲过了试探。
“前些日子本座在秘境中受了些伤,忙着疗伤忽视了你们,倒是让你们松懈了,今日本座就好好肃清一番,教教你们不懂规矩教养的下场。”
“再有下次,统统关入寒潭崖面壁思过。”
说罢,便泰然自若的逃离此地,朝着主峰而去。
原主带给他们的伤害一时之间也不好抚平,突然态度缓和对待他们反而会引起怀疑,沈清芜准备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缓和与几个弟子的关系,也好帮助自己恢复修为。
沈清芜踩在剑上,看着下方的四个黑点,不由叹气:收的弟子全都想害她,活着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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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裴怀瑾才敢掏出怀中的丹药塞进江烬的口中。
江烬抓住大师兄的手,也不顾胸口的痛,眼中满是期翼的盯着他:“你探到了吗?”
众人的目光皆紧张的落到谢云朔身上。
谢云朔脸色沉重,众人已有不好的预感。
“师尊的确受过伤,可只是轻伤,修为并未倒退,只是灵力稀薄了一些。”
裴怀瑾:“还是低估她了,短短几日就养好了伤,看来之前的计划要再议了。”
黎雪摸了摸下巴,想到方才沈清芜的脸色,喃喃道:“她今日的脾气比从前还要差,一言不发便打飞江烬。”
江烬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早知道就该在她从秘境出来时,合力毁了她的根基,这样三师兄也不会受辱!”
提及花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
谢云朔感受到清风殿内有了动静。
“花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