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带着徒弟回到雷霄殿时,宝库的看守弟子已经立在玄青身后。
玄青抬眸看向沈清芜的眸中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就垂眸压了下去。
“既然宝器已经拿来了,就快赔给凌沧,速速了结此事。”
沈清芜闻言,解开腰间的芥子袋。
“弟子是寻到一样能和灵蕴鼎媲美的宝器,去哪了,弟子要好好找一找。”
她做出一副翻找的模样。
芥子袋里的几样宝器露出一角,被眼尖的几个长老捕捉。
浑天夹、破境符、练神聚气鼎……
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级宝器!
这里面哪怕出现的最差的一样——明心鼎,也要比灵蕴鼎高上一个级别。
这凌沧真是好命,被沈长老无理取闹打碎了高阶宝器,不过一个时辰就换了个天级宝器,要知道他们这些长老手中握有的天级宝器合起来还不过一个手掌。
凌沧看的双眼发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满是期待的揉搓着。
“找到了。”
沈清芜掏出一枚淡青色、质地古朴的玉鉴,边缘缠绕着几道暗金色纹路,一看不是凡物。
凌沧已经迫不及待的接到手中,难掩激动。
花翎看清那方玉鉴之后,疑惑的凑到谢云朔身边,小声开口;“那不是溯音鉴吗,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拿这种不实用的东西打发人。”
声音刚落,就见沈清芜朝他看来,一双紫眸中含着笑意。
花翎的心一紧,这女人没事就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你看她对我笑了没有?笑的一脸坏相,肯定没憋好屁!”
谢云朔垂在身侧的手摩挲着丹瓶,抬眸对上沈清芜虚假的笑容,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见多识广的长老皱着眉戏谑:
“沈长老你未免太糊弄人了,这不就是个品阶高一些的溯音鉴,与普通音鉴相比,能将画面与声音长久封存,经年不褪罢了,还不如能巩固神魂的灵蕴鼎有价值。”
“既不能攻敌,也不能练器,对他没什么用,沈长老有那么多宝贝还拿这么一个玩意出来,太小气了。”
凌沧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沈清芜气定神闲的抬了抬下巴,对着凌沧淡淡一笑。
“是不是糊弄,你且注入灵气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说的讳莫如深,刚才开口质疑的几个长老忽的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难不成里面留存了大能的修炼心得,抑或是什么失传多年的秘籍功法吗?”
此话一出,围在殿外的弟子更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凌沧将信将疑的凝起一缕灵气,缓缓渡入玉鉴。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一阵青色的水纹在空中展开,形成一片水幕。
【“还是师兄聪明,知道花翎的发情期快到了,提前在他水中下了秘药,引他发情期提前……”
“嘘!小心隔墙有耳,凌沧师兄是凭真本事打赢的,那秘药不过是让他出丑罢了。”】
清晰的水幕上赫然是凌沧和师弟的身影,话语声无比清晰的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当凌沧意识到这是什么,奋力想要注入灵力关掉时,水幕骤然放大,他的面孔和声音骤然放大数倍,声音响亮:
【“无碍,这里没有旁人,我们同出一个师门,有些话关起门来说无妨,也多亏了师弟你给我找的特制秘药,让我拿了灵蕴鼎的同时看了一出好戏。”
“那蠢货到最后神智不清,还以为是沈长老给他下的药,丝毫没怀疑到我头上哈哈哈!”】
凌沧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所有人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血色尽褪的凌沧和方才还跪在地上哭诉的弟子。
什么?!
“花翎中的秘药竟然不是沈长老下的!”
“原来那日口无遮拦说沈长老是觊觎弟子美貌的话也是中药后失了理智后的胡言乱语。”
凌沧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脸色惨白如纸。
不止凌沧,一旁的花翎也如遭雷击。
“不是她下的?怎么可能……怎么会不是她……”
谢云朔和裴怀瑾齐齐的看向花翎,也难以相信那秘药是旁人下的。
花翎:“这溯音鉴追溯的画面是真的吗?”
王长老唏嘘不已,看向花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都不信,可见那秘药对花翎脑子的伤害有多大。
“溯音鉴是高阶宝器,只回溯事实,不会造假,此事看来确是凌沧所做,陷害了你师尊。”
花翎难以置信的看向沈清芜,脑海里乱成一团。
沈清芜:“我无意间路过廊柱时听到了凌沧几人的谈论,可惜腰间的留音石灵力不够,所录下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为师为了还你清白,只能借口身无高阶宝器去宝库寻到溯音鉴还原真相。”
她言辞恳切,面上毫无被花翎几番怀疑的不悦,全然是一股对弟子的包容和疼爱之色。
果然殿内的几位长老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为师从头至尾只承认过我毁凌沧宝器是因凌沧不配,那灵蕴鼎本该就是你的,何来为师抢夺一说,为师是为你不平。”
花翎神色怔松:“为了我……”
上次在床上,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沈清芜垂下头,摇了摇头。
众人都当她是伤心自己弟子不信她,实际上沈清芜再不低头就要破功了。
她真是多年没有演过戏了,如今演出一副关心弟子的模样来还真有几分难度。
她的留音石根本没坏,她就是想让花翎知道她为了找出真相有多努力。
凌沧出现的时机真是老天在帮她!
既找到了机会进宝库拿回宝器,又洗清了原身给弟子下药的冤屈,还有机会和花翎缓和师徒关系,简直是一举三得!
沈清芜再抬首,神色稳重的看向玄青和众位长老,声音有力:
“溯音鉴所录真相,众位长老和弟子都亲眼所见,两日前的弟子比试,凌沧心胸狭隘,暗中给我门下弟子花翎下药,害花翎神志昏沉痛失灵蕴鼎。”
“折损了我的声名事小,我清者自清,只是花翎为此次比试所用的功,我都一一看在眼里,意外得知真相,我实在心疼,才出此下策,请宗主明鉴,依法处置凌沧,并重开比试,给我弟子花翎重新比试的机会。”
花翎猛地看向沈清芜,满心震惊。
重开比试?
她不怕自己得到宝器,修为提升后摆脱她的控制了吗?
不对!
花翎脸上的动容在一刹那消散,她这样自私自利女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换了性子,她从来只会想着如何拔了他的尾翎,利用他,绝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为了他好!
花翎双眼怀疑的盯着沈清芜,企图找出她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