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指着屏幕,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整整五百万!
时夏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的天。
随随便便拿出一张家用卡,里面就躺着五百万。
她之前为了八千块药钱,被逼得走投无路。
而有些人,卡里的零多到她数三遍才敢确认。
时夏禾把卡取出来,小心放进包里。
那一瞬间,她对祁晏辞的身份,又多了一层模糊的认知。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更不简单。
……
次日清晨,五点整。
时夏禾站在主卧门前,准时敲响了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
时夏禾推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空旷、冷硬,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祁晏辞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银钛框眼镜,镜片后的黑眸深邃难测,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
这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帅得让人心惊。
时夏禾拘谨地走过去,轻声说:“祁先生,您可以横着躺,这样我方便按。”
祁晏辞合上书,没说什么,顺从地顺着床躺下。
时夏禾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头,温热的手指覆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他的太阳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时夏禾耐心地用指尖一点点推开那些郁结。
一个多小时过去,祁晏辞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夏禾轻手轻脚地帮他拉上被子,关了灯,悄悄退了出去。
刚掩上门,一转身,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纪枫。
纪枫身后还跟着造型师,推着几个大箱子。
纪枫看见她从主卧出来,脚步明显一顿。
时夏禾刚按完一个多小时,手腕还酸着,正下意识转着手腕。
纪枫的目光从她身后紧闭的主卧门,落到她转动的手腕上。
表情短暂空白了一瞬。
即便他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牌助理,此刻眼底也写满了震惊。
时夏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纪枫想歪了,老脸一红,急忙摆手解释。
“纪助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先生让我帮他按摩,是头部!脑袋这个头部!”
纪枫扯了扯嘴角,神色古怪地沉默了几秒。
“……好的,时小姐,我明白。”
时夏禾欲哭无泪,你这表情分明就是更误会了啊!
然而,祁晏辞这次并没能睡太久。
仅仅四个小时后,他就被身体里腾起的一股莫名燥热给弄醒了。
他拧着眉,扯开领口,只觉得浑身血液流速极快,最后不得不沉着脸去了健身房。
他以为是平日吃的药物又引起了身体失控。
却不知,是时夏禾误以为他的隐疾是那方面的问题,昨天的汤里加了不少温补的东西。
等祁晏辞从健身房一身汗地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客厅里,时夏禾已经做好了造型。
祁晏辞脚步微顿,视线落在她身上,黑眸深处微微震了一下。
她换上一袭雾霾蓝法式缎面长裙,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修长的颈侧。
她本就生着一张白净柔和的圆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略施淡妆,像一株悄然盛放的栀子花,清丽又温柔。
祁晏辞在国外见过无数张扬艳丽的美女,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美没有攻击性,反而像一泓清泉,干净得让人心静。
祁晏辞很快敛去眼底的情绪,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哑,“进去吧。”
他喊上造型师,进了主卧。
半小时后,主卧门再次打开。
时夏禾转过头,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祁晏辞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没有多余的配饰,却将他一米九的身高和清冷矜贵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那双黑眸深邃得像一滩古井,深邃沉静,只看一眼,便让人无端心悸。
祁晏辞迎上她略显失神的目光,淡声开口:“走吧。”
时夏禾这才回过神,耳根悄然泛红。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驶入了一处依山傍水的私人庄园。
今天是周末,祁家大部分人早就到了。
车子在一栋复古的洋房前停下,外面平整的草坪上,已经站满了衣着华丽的男女。
车门拉开,祁晏辞率先迈开长腿下车,随后转过身,绅士地朝车里的时夏禾伸出了手。
时夏禾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得掌心直冒汗。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瞬间包裹住她的,微微用力将她带了出来。
“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祁晏辞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磁性。
时夏禾咬了咬唇,想了想,还是轻轻把手抽了出来,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压低声音解释:“我昨晚在网上看了好多高规格晚宴的视频,作为女伴,这样挽着更合适。”
祁晏辞垂眸看了眼手臂上的小手,没说什么,带着她朝人群走去。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草坪上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响起一阵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老爷子说的小辞刚领证的媳妇?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啊,看着气质倒是不错,挺干净的,不像本地那些名媛。”
“该不会是他在国外带回来的留学生吧?”
这时,一道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声横插了进来。
“哟,小辞回来了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时夏禾,眼里满是不屑。
“怎么领了证还把新媳妇藏着掖着,也不带去二舅那坐坐?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说出来让大家伙也听听,别是些上不得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