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时夏禾尴尬得耳根发烫,迎上对面男人投来的冰冷目光。
“您别误会。”她急忙解释,“我不是为了接您这单生意才跟前任分手的,我是跟前任分手了之后,才知道您这里需要人假结婚。”
“您……相信我吗?”
时夏禾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她才刚入职第一天,可不想让老板误会自己是个见钱眼开、为了钱甩掉前任的物质女。
祁晏辞神色很淡,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勺,在碗里轻轻搅动。
“继续。”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冷漠。
“什么?”时夏禾愣了一下。
祁晏辞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似乎很讨厌别人听不懂他的话。
“把语音点开,继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时夏禾暗自咽了口唾沫,心悬到了嗓子眼。
姜柠这张嘴,她太了解了。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姜柠别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她硬着头皮,再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这狗男人刚跟你分手就跟其他女人约会,这不是无缝衔接吗?气死我了!我刚过去提醒时深,我说我会把他在这约女人吃饭告诉你,结果你猜这贱人咋说的?”
“他竟然说他在应酬,是你自己不肯相信他!他还说他每次都要跟你解释,这次他累了,不想解释了!”
“我刚一转身,就听见那女人问他为什么要对你说在应酬,他们明明是在约会。阿禾,我支持你跟他分手,果然长得帅的男人都靠不住,心都太花了!”
语音放完,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嗡——”
又是一声震动,第二条语音跳了出来。
时夏禾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祁晏辞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冷意,像是在说:继续。
时夏禾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开。
“阿禾,你们爱了那么多年,分手了你肯定很难过吧?我早点下班,晚上过去陪你。”
时夏禾按住语音键,用平静的语气回复:“我不难过,你不用来了。”
她是真的不难过了。
对于一个骗了她五年、满嘴谎言的男人,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不值,五年的真心不值,五年的血汗钱不值。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做好眼下的工作,拿到应得的报酬。
“啪。”
祁晏辞突然放下了白瓷勺。
时夏禾心尖一颤,抬眼看向他。
“我不喜欢身边的人感情生活太复杂。”祁晏辞靠在椅背上,神色冷得像结了冰,“你可以走了。”
时夏禾心里一慌,猛地站了起来。
“祁先生,请您等一下!”
她急切地看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我承认刚才的事情很尴尬,但我已经跟前任断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合作。而且,您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更是一个能随时照顾您身体的人。”
“我懂药理,会针灸,能调理身体,我还会厨艺,能把你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比起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相亲对象,我拿钱办事,绝不纠缠,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放眼整个汉城,您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性价比更高的人选吗?”
时夏禾挺直了脊背,脸上满是坚定与诚恳。
“祁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祁晏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冷淡漆黑的眼睛,在时夏禾脸上停留了很久。
时夏禾被他看得后背发紧,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一层汗。
半晌,祁晏辞终于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重新拿起白瓷勺。
“我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让时夏禾如蒙大赦。
“谢谢祁先生,我一定好好表现!”
时夏禾重重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光彩。
祁晏辞没再理她,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粥。
其实,他极度厌恶麻烦,更讨厌身边人的感情生活纠缠不清。
但不可否认,桌上这几道清淡的家常菜,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他胃不好,平时吃什么都像在完成任务,今天却难得觉得舒服。
祁晏辞吃得很干净,连那盘素炒山药都见了大半。
放下碗筷,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步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夏禾才猛地吐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瘫回椅子上,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毛汗。
压力太大了。
跟这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连呼吸都需要勇气。
时夏禾不敢耽误,三两口把自己的粥喝完,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要想留在这份高薪工作里,她就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不是想抓祁晏辞的心,她只是想留下来,保住这个饭碗。
时夏禾翻了翻冰箱,决定下午熬一锅山珍鸡汤。
她从中药包里挑出几味温补、去油腻的药材,洗净,塞进鸡肚子里。
砂锅在灶台上慢慢煨着,没过多久,一股奇异的鲜香便弥漫了整个厨房。
那是药香与肉香完美融合的味道,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勾人食欲。
下午六点,祁晏辞准时从书房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鸡汤用白瓷大碗盛着,汤色清亮,上面只飘着极少许的油星。
祁晏辞在餐桌前坐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平时为了身材管理,极少碰鸡汤这种高热量又油腻的东西。
“祁先生,这汤我用药材去过油了,温中补脾,不腻的。”
时夏禾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介绍。
祁晏辞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很鲜。
没有平时喝鸡汤时的黏腻感,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喝完了那一小碗。
接着,是第二碗。
时夏禾在一旁看着,紧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吃完饭,祁晏辞在客厅站了片刻,便又进了健身房。
时夏禾收拾完厨房,看着紧闭的健身房大门,咬了咬牙。
她不能坐以待毙。
纪助理虽然说过,这些房间她不能进。
但她现在是“实习期”,必须主动出击。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老老实实地守在健身房门外。
站了两个多小时,时夏禾的腿开始发酸。
她揉了揉膝盖,最后实在撑不住,索性蹲在了地上。
高丸子头有些散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咔嗒。”
房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拉开。
时夏禾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
可动作太急,低血糖带来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瞬间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