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撑着长椅起身就要离开。
“阿禾。”
晏瑾深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时夏禾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冷冷地看着他,“放手。”
晏瑾深眉头微蹙,温润的眼里藏着一丝不耐。
“你今天去德颐了?”
他盯着她,沉声警告:“别再去找明熙。”
时夏禾只觉得荒谬,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到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划破公园里的寂静。
时夏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你个混蛋!”
她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晏瑾深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时夏禾,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心有灵犀的,你应该理解我。可你现在这样闹,知道后果吗?”
时夏禾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该叫你晏少爷,还是叫你‘时深’?”
“凭什么你骗了我五年,我还要无条件地理解你,原谅你?”
晏瑾深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就因为我隐瞒了身份,你就要这样跟我闹脾气?”
“就?”
时夏禾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滑。
原来,欺骗、隐瞒、抹杀她五年的付出,在他嘴里,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就”字。
晏瑾深眉心紧皱:“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酒店那晚,我欠你一个解释。”
顿了顿,他语气更沉,“但你不该去找明熙。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承受不了你这样的针对。”
时夏禾怔怔看着他,只觉得荒唐至极。
宋明熙承受不了?
那她呢?
她被人当众逼着道歉,被保安拖出酒店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她能不能承受?
她一天丢掉三份工作,连母亲的药钱都凑不出来的时候,他又有没有想过她能不能承受?
时夏禾一点点挣开他的手,“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解释,你只是怕我伤害宋明熙?”
晏瑾深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答案。
她抬手擦干眼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行,那麻烦你把这五年花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都还给我,银行卡号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从此我们两清,不要再见面了。”
她说完,转头就走。
晏瑾深站在原地,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我若不还呢?”
时夏禾脚步一顿,回头冷笑,“那我们法庭见!”
晏瑾深眉心狠狠拧成一个川字,“你是认真的?”
“时夏禾,你不要后悔!”
时夏禾没有回头,走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公园的拐角。
风从树梢吹过,落下一地碎影。
晏瑾深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眉心一直拧着,胸口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觉得时夏禾只是在说气话。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为了钱告他?
那些钱里,包含着她最纯粹的爱,他还不清的。
手机突然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着宋明熙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那端传来宋明熙娇软的声音:“晏哥,你怎么还没来餐厅呀?大家都等着你呢。”
晏瑾深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头那股烦闷。
“想吃什么先点,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起身,大步离开了公园。
……
时夏禾回到江屿府公寓时,眼尾还泛着红。
她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恶心的人和事甩到脑后。
她还在试用期,不能把晏瑾深那点破事,带到祁晏辞面前。
她动作利落地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
祁晏辞只看了她一眼,眉心便轻轻皱起。
“哭过?”
时夏禾动作一顿,立刻摇头:“没有,刚才切洋葱,被熏到了。”
祁晏辞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过饭,他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明天陪我去一趟外公家,参加家宴。”
“打扮一下,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和首饰。”
“往后家里的开销也从这张卡里走,密码和门锁一样。”
时夏禾看着那张银行卡,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接过来。
“好,我吃完饭就去买。”
她收拾完厨房,便拿着卡出了门。
……
汉城最繁华的商场里。
时夏禾站在高奢女装区,放眼望去,尽是她平时连看都不敢看的牌子。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买东西也能让人发怵。
这些年她习惯了省吃俭用,身上的衣服都是拼刀刀上几十块的便宜货,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
可明天是试用期的最后一天,她不能给祁晏辞丢脸。
时夏禾在女装区来回转了一圈,越看心里越没底。
这里随便一条裙子,都抵得上她几个月的收入。
犹豫再三,她走到角落,拨通了助理纪枫的电话。
“纪助理,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明天的家宴是什么性质的?我买什么价位的衣服合适?”
电话那头,纪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谨。
“时小姐,这是祁先生回国后第一次参加祁家家宴。”
“祁家每个月都有家宴,所有人都会到场。尤其是祁先生在国外待了多年,大家对他非常关注,这次来的人会比往常更多。”
“祁先生带你回去,是要正式宣布你是他的太太,以此来挡掉家里的催婚,所以,你必须重视。”
“衣服和首饰的预算,建议不要低于一百万。”
时夏禾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一百万?”
“是一共不要低于一百万,还是每样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一瞬间,时夏禾从这份沉默里,听出了贫穷带来的巨大代沟。
似乎是考虑到了时夏禾的消费习惯和经验,纪枫很体贴地换了种说法:“时小姐,把你的尺寸发给我。明天早上,我会带造型师和高定礼服、首饰直接过去。”
时夏禾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太谢谢你了,这张卡——”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时夏禾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情复杂。
随随便便就买上百万的衣服首饰,这里面得有多少钱?
她走到旁边的自动取款机前,把银行卡插了进去,输入密码。
当屏幕上跳出那一串长长的零时,时夏禾瞬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