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住进他的房子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陆砚川的车停在旧城区楼下。
黎见微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黑色轿车停在满是电动车和早餐摊的街边,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下楼。
九点整,手机响了。
是陆砚川。
“还没收拾好?”
“我今天不想去公司。”
“你可以不去。”
黎见微一怔。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通知你,今天的工作取消。”
“为什么?”
“临时有会。”
“所以我不用去了?”
“嗯。”
他说得自然,仿佛只是正常安排。
黎见微却听出不对。
“既然工作取消,你为什么让车停在楼下?”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顺路。”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从星澜到这里,至少绕了二十分钟。”
“司机选的路。”
“陆砚川。”
“还有事?”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说:“没事。”
电话挂断。
楼下的黑色轿车没有离开。
黎见微坐回床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这次她没有问是谁。
打开门,陆砚川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
地板上堆满了纸箱,餐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面包,窗台边还摆着她昨天煮糊的锅。
陆砚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与你无关。”
“医生说你不能吃泡面。”
“我没吃。”
“那吃的什么?”
“空气。”
陆砚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黎见微靠在门边:“你来做什么?”
“送东西。”
他把纸袋递过来。
里面是一些常用药,还有一只保温盒。
她没有接。
“我不需要。”
“你昨天胃疼。”
黎见微愣住。
她昨晚确实胃疼,但只是短暂发作,连秦姨都不知道。
陆砚川看出她的迟疑,却没有解释,只将纸袋放到门边。
“药按说明吃。”
“你监视我?”
“你昨晚在网上搜索了两次胃痛。”
黎见微的脸色微变。
“你在我的手机上装了东西?”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你的医疗账户和康复平台都绑定了医院系统。医生会把异常情况反馈给我。”
“我已经醒了,不是植物人。”
“我知道。”
“那你就别用看病人的方式看我。”
陆砚川眸色微沉。
“如果你不想让医院把情况反馈给我,可以取消授权。”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有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
“会。”
他的回答太快,黎见微反而怔了一下。
陆砚川移开视线。
“今天不去公司,就去别墅。”
“我不去。”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那是你的房子。”
“也是你工作期间的住所。”
“协议里没有这条。”
“没有。”
“那我不去。”
陆砚川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这里距离康复中心四十分钟车程,距离公司一小时二十分钟。别墅距离两个地方都更近。”
“我可以自己打车。”
“你昨天在咖啡馆晕倒。”
“我今天不会。”
“你不能保证。”
“你也不能保证我住进你家就不会晕倒。”
这句话让陆砚川沉默下来。
他没有继续争执,只说:“下午程砚清会把工作资料送过来。”
“让她送到这里。”
“这里没有适合工作的地方。”
黎见微回头看了一眼堆满纸箱的客厅。
确实没有。
她不愿承认这一点。
“我会整理。”
“你整理不完。”
“那就等我整理完再说。”
陆砚川没有再劝,转身下楼。
黎见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头看见地上的纸袋,气得想把它踢开。
可最终,她还是弯腰把纸袋拎了进去。
保温盒里是清淡的鸡丝粥,温度刚好。
她坐在餐桌边吃完,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很久。
下午,程砚清送来一摞文件。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今天的工作内容不复杂,您只需要熟悉他的行程和私人事项。”
“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他在开会。”
“他一天有多少会议?”
“视情况而定。”
“那他平时几点回家?”
程砚清抬眼看她。
黎见微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像在关心陆砚川的生活。
“我是为了安排工作。”
“通常晚上十点以后。”
“经常这么晚?”
“以前更晚。”
“他不睡觉吗?”
“睡。”
“几点?”
“凌晨两三点。”
黎见微低头翻文件,语气故意冷淡:“难怪脾气这么差。”
程砚清没有笑。
她把一份日程表递过来:“这是陆先生未来一周的安排。您只需要确认他是否按时服药、提醒他处理私人文件,另外……”
“为什么要我提醒他服药?”
“他的胃不好。”
黎见微翻页的动作停了停。
“他自己不会记?”
“会忘。”
“那就设闹钟。”
“他不听闹钟。”
黎见微抬眼:“他还真难伺候。”
“彼此。”
她听出程砚清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我很好伺候?”
“我没有这么说。”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以前特别麻烦?”
程砚清把文件合上。
“黎小姐,八年前的事,我不清楚。但就目前而言,陆先生愿意承担您的医疗费,已经足够说明他没有把您当成麻烦。”
“我没有要求他承担。”
“所以他才把费用列成了债务。”
黎见微看着她。
程砚清语气平静:“如果他只想让您感到亏欠,有很多比签协议更简单的方式。”
“比如?”
“直接不让您醒来。”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黎见微脸色微白。
程砚清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重,转身拿起文件。
“抱歉。”
“你说得对。”
黎见微低下头。
“如果我不醒,他就不需要再面对我。”
程砚清没有再说话。
她离开后,黎见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桌上的文件上写满了陆砚川未来一周的安排。
周一,董事会会议。
周二,产品测试。
周三,外地客户见面。
周四,投资人晚宴。
周五,私人医疗复查。
每一天都排得密密麻麻,没有一项空白。
黎见微看着最后一项,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陆砚川是不是也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
她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那和她没有关系。
可半小时后,她还是把那串钥匙放进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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