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雾抓紧了身上的毯子,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既白捕捉到她的紧张,半垂下眼睫,遮挡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将掌心摊开:“你掉东西了。”
简雾垂眸一看,沈既白掌心里躺着一个手机吊坠,估计是刚才掉在车子上的。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沈既白却给她送回来了。
“谢谢。”
简雾拿过,指了指大堂外:“那个,要不你快回家吧,你……你家里人应该要等急了。”
毕竟是除夕夜。
能在除夕夜出来给女朋友买花的男人,应该会很想尽快回家见心爱的人吧。
沈既白看着简雾,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前台,见前台正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要跟简雾继续说话的意思,探究的视线重新落在简雾身上。
只一瞬间,他又收回视线。
简雾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不想他追问。
“不急,你……”
沈既白语气微顿:“有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简雾一愣,没想到沈既白会突然这样说。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和沈既白接触并不多,之前只觉得这人薄情冷心,拒人于千里,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生出一丝暖意,但今晚他主动帮了她,现在再次主动问她,她怀疑自己对他的认知是错的。
“没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那个,我先上楼了。”
简雾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指了指电梯口,扯出一抹笑:“再见。”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毯子还你。”
将毯子塞进沈既白手上,她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生怕谎言被拆穿,转身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简雾看到沈既白还在朝她看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简雾松了一口气。
前台旁,沈既白抓着怀里的毯子,眸色深深。
须臾,他走近前台,问道:“刚才那位女士同楼层的房间,还有吗?”
前台诧异的看向沈既白:“那位女士没在我们这里开房间,我刚才跟她说过,房间已经没了。”
沈既白再次看向紧闭的电梯门。
他刚才没听错。
所以,她不是来找岑野?那么除夕夜来酒店做什么?
沈既白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几分钟后,电梯门开,一个穿着睡衣睡裤的男人冲了出来。
看到沈既白,穆川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沈既白语气认真:“帮我个忙。”
与此同时,简雾一口气上了顶楼。
顶楼是VIP套房,可惜也没有房间了。
简雾在电梯口沙发上坐了会儿,想着沈既白应该离开了,就坐电梯下楼,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在大堂沙发上对付一宿,前台激动的喊住了她。
“你运气真好,刚顶楼有个房间退房了,我已经让保洁去换新床单被套,你要住吗?”
简雾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事情,连忙应了下来。
前台很快给开了房间,还说房间里给准备了女性生活用品,算酒店为她这个没让酒店有空VIP房顾客的福利。
简雾很感谢。
她重新上了顶楼。
这次,有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暖和,简雾一点都不冷了。
而桌子上果然有一个大袋子,里面包含了很多女性生活用品,包括但不限于全新未拆封的安睡裤,还有未拆封的女士护肤品,一次性毛巾等。
正好安睡裤可以当一次性内裤穿。
简雾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上想买件羽绒服,可惜除夕夜,根本买不到。
算了,明天再说吧。
太累,又折腾了一晚上,简雾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手机上有岑野发来的信息,问她找到酒店了吗?
她第一次没有回。
另一边,沈既白开车,副驾驶上坐着穆川,他手里还抱着原本放在后排的那束向日葵。
而后排座位上,塞了一堆东西。
“兄弟为了你可真是老遭罪了,今晚说什么也要我睡床上,你打地铺。”
沈既白开着车,回了句:“可以。”
穆川无奈摇头一笑:“堂堂上市公司总裁打地铺,这牛皮我能吹一年,不过你也太贴心了,还加钱让酒店准备了生活用品?对了,都准备了啥?我学学,以后有女朋友了说不准用的着。”
回应穆川的,是一阵沉默。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场。
回到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十七八岁女孩子蹦蹦跳跳冲了过来,朝着沈既白摊开手掌:“哥,你回来啦,我的花。”
“穆川哥?你也来啦?”
“给你。”
穆川将手里一大束太阳花放在女孩子手上,笑呵呵道:“我想吃妹妹做的小笼包了,明天赏一笼呗。”
“好呀。”
沈星晨对穆川的突然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开心的抱着花走向餐桌,开始捯饬着将鲜花插入花瓶。
“穆川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吧。”
沙发上,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叫沈南丰,是沈既白和沈星晨爸爸,虽然还不到五十,但由于身体亏空的太厉害,老态尽显。
近些年,沈家生活好过了许多,才勉勉强强又将身体养回来了一些。
他没在乎穆川身上的睡衣,见客人自在的在沙发上坐下,沈既白还给他倒了杯水,才看了眼还在弄花的女儿,一点都不严肃的嗔啧道:“你就宠她吧,大晚上的又是年三十,肯定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吧?”
“还好。”
沈既白来到老人家身旁坐下,将他身上的毯子拉高一些。
父子俩还有穆川说了会话,老人家累了,沈既白就将爸爸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再推着他进了房间。
没多久,走出来,看到沈星晨已经把鲜花弄好了。
明黄的花瓣层层舒展像张开的小太阳,天花板上的光洒在上面,喷了水,花瓣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姿态昂扬,明媚敞亮。
沈既白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放下一句:“早点睡”,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时,听到外头传来敞亮清丽的一声:“好。”
穆川已经一如既往不客气的躺床上了。
沈既白打开衣柜,拿出被子铺在地上,婉拒了穆川说睡一张床的邀请。
灯关上,室内一片灰暗,只有月光透进来,恰好落在地板上沈既白清隽的眉眼间,半明半暗,格外深邃。
床上传来穆川快睡着的声音,
“好久没睡这张床了,甚是想念。”
“一周前,不是刚睡过?”
“嘿嘿,那也是好久,就是比我在酒店睡的床舒坦。”
穆川舒舒服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对了既白哥,我听说岑野今天去赛车了,但是我看我赛车场那边朋友拍过来的照片上,岑野车上坐的人,好像不是简雾。”
沈既白深邃的眸光倏地一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