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拉着姜雁池起身,苏漾随即在竹简上记下两人的名字。
喻齐收回玉符,转身邀请万剑山庄的秦若棠,替自己保住了最后几分体面。
其余弟子陆续结对,落单的几人由苏漾指定搭档,十组人很快分定。
“现在公布第一项正式考核。”
苏漾挥袖放出舆图,盘根错节的地下洞窟浮在众人眼前。
“此地名为同心迷窟,内有岔路、阵法和机关,必须两人协力破解。”
“十二个时辰内找到窟心,点亮同心莲灯,超时扣五个学分。”
低低的议论刚起,苏漾已经托出十对铃铛,每枚铃上都系着一截红绳。
“这是同心铃,灵力交融后便能结契,进入迷窟后可感应搭档的位置和安危。”
方允贤问道:“结契失败怎么办?”
苏漾将托盘往前一送:“那就凭运气活着出来。”
四周立刻没了声音。
各组依次领取同心铃,唐豆豆拿回一对,将较小的那枚递给姜雁池。
“来,试试。”
姜雁池接过铃铛,指腹从细密的符文上划过。
他真实修为已至化神后期,又身负风音双灵根,若按正常方式注入灵力,唐豆豆立刻便会察觉。
为了继续扮演灵根驳杂的私生子,他将灵力拆得凌乱,断续送入铃中。
铃身晃了几下,没有出声。
第二次尝试,灵力刚触及符文便散开,连符光也没能点亮。
姜雁池垂下眼睫,低声道:“我的灵力可能不行。”
唐豆豆没说安慰话,伸手覆住他握铃的手。
温热的掌心压住他的手背,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贴着他的指侧。
“别紧张,我带着你走。”
精纯的雷灵力沿掌心渡来,强劲中带着克制,一点点探入他的经脉。
遇上他故意制造的滞涩,唐豆豆便放慢速度,领着那股散乱灵力重新汇聚。
两人肌肤相触,姜雁池听见的心声也随之清晰。
姜师弟的灵脉堵成这样,姜家肯定没用心教他。
先帮他把灵力理顺,回头再找容师姐问问,有没有调养经脉的丹药。
动作得轻一点,别伤着他。
姜雁池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发抖。
自从发现自己能听见心声,他便见惯了言语和念头背道而驰。
眼前这个人却从不遮掩,连替他寻找丹药的打算都坦坦荡荡。
她真以为他灵脉淤堵,也真准备护着他。
他一个化神后期修士,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荒唐,却不讨厌。
掌心之间传出一声清响,两枚铃铛同时亮起暖黄符光,铃音彼此应和。
共鸣已成。
唐豆豆收回手,满意道:“看吧,没问题。”
姜雁池握紧铃铛,没有散去铃身上残留的温度。
苏漾扬声催促:“结契成功的过来领取地图,各组相隔一刻钟进入迷窟。”
唐豆豆起身走出两步,见姜雁池还在原地,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了,搭档。”
姜雁池收起铃铛,抱琴跟上,片刻后轻声唤道:“师姐。”
“怎么了?”
“你的灵力很舒服。”
唐豆豆笑道:“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以前被我电过的同门,都说要麻上三天。”
“那是他们承受不住。”
唐豆豆回头打量他一眼,姜雁池已经低下头,恢复了那副乖顺模样。
“走快点,我们抢第一个出发。”
两人赶到东侧崖壁,十个漆黑洞口并排嵌在山壁下方。
唐豆豆展开地图,上面虽画满线路,多数岔路却只标了问号。
“这和没画有什么区别?”
姜雁池凑近看过,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唐豆豆折起地图收入袖中:“大不了全走一遍,肯定能找到。”
苏漾递来一枚入口令牌:“第三洞口,你们第一组出发。”
唐豆豆接过令牌,转身看向姜雁池:“准备好了?”
姜雁池将琴负到背后:“嗯。”
唐豆豆拽住他的袖口,径直走向洞口:“里面黑,跟紧我。”
黑暗迎面压来,两人刚跨过入口,身后石门便重重封死。
洞口封死的一瞬,唐豆豆手里的同心铃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
铃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指缝间漫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烈,直到整个洞口都被照得通透。
唐豆豆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坏了?”
姜雁池手里那枚也在发光,两枚铃铛隔空共振,声音清越绵长,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都没停。
洞口外面传来苏漾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但语气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契合度……破纪录了……”
唐豆豆竖起耳朵:“什么?”
没人回答她。石门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声音被隔断了。
铃光渐渐收敛,恢复了正常的微光。唐豆豆把铃铛举到眼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系在了腰间。
“走吧,别管它了。”
姜雁池把铃铛系好,跟在她身后。
甬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唐豆豆走前面,左手持剑,右手掌心凝着一团雷光照路。地面湿滑,顶上不时滴下冷水,砸在脖子里,凉飕飕的。
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唐豆豆掏出地图看了看,两条路都标着问号。
“左边还是右边?”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灵识早就探出去了——左边那条路下面埋了三层叠阵,走进去至少要破半个时辰。右边看着凶险,实际上只有几株低阶妖藤,劈了就能过。
但他不能说。
“师姐选吧,我都行。”
唐豆豆盯着两条路看了一会,果断指向左边:“走这条。”
姜雁池:“……”
选反了。
唐豆豆已经迈步走了进去。姜雁池跟上,手指在背后的琴弦上无声地拨了一下。
一股极细的音波贴着地面散开,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前方阵法的节点。
阵法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
唐豆豆走了十几步,停住了:“等等,好像有阵。”
她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摸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灵纹。
“果然。”唐豆豆站起来,退回岔路口,“换右边。”
姜雁池老老实实地跟着她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