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路走了没多远,藤蔓就出现了。黑褐色的妖藤从两侧石壁缝里钻出来,又粗又密,堵了半条路。
唐豆豆将剑横在身前,雷灵力灌入剑身,白光一闪。
“噼啪”一声脆响,最前面的几根妖藤被劈断,断口处冒着焦烟。
“姜师弟,你退后面点。”
姜雁池往后退了两步,抱紧琴。
唐豆豆一剑接一剑,雷光在狭窄的甬道里劈得噼里啪啦响。妖藤被砍断了就缩回去,缩回去又长出来,前仆后继,砍不干净。
“真烦。”
唐豆豆换了个思路,将雷灵力凝成一道弧形的刃,横着甩出去。雷刃贴着石壁飞过,将前方三丈内的妖藤全部拦腰斩断。
通了。
“走!趁它没长出来!”
唐豆豆拉起姜雁池就跑。两个人跑过被斩断的藤蔓区域,身后那些妖藤又开始疯长,但已经追不上了。
跑出这段路之后,地势忽然开阔了,甬道变成了一个大厅。
大厅正中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铜镜旁边刻着几行字,唐豆豆凑过去看。
“双人同照,心意相通者,铜镜开路。心有芥蒂者,打回原点。”
唐豆豆招手:“姜师弟,过来一起照。”
姜雁池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铜镜亮了。
两个人的影像映在镜面上,唐豆豆在左,姜雁池在右。镜中的唐豆豆笑嘻嘻的,姜雁池则一脸乖巧。
镜面泛起涟漪,影像碎开又重新聚合,随即“嗡”地一响,大厅尽头的石壁裂开了一道口子。
“过了!”唐豆豆高兴地拍了一下姜雁池的肩膀,“我们心意相通!”
姜雁池被她拍得一个踉跄。
唐豆豆赶紧扶住他:“抱歉抱歉,忘了控制力道。”
姜雁池揉了揉肩膀,小声说:“没事。”
——他不是没事,是真的疼。唐豆豆这一巴掌,带着雷灵力的余韵,他肩膀那块现在还在发麻。
穿过石壁的裂口,是一条更深的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宽敞很多,但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唐豆豆立刻警觉起来,放慢了脚步。
“有暗器。”
她刚说完,左侧石壁上就射出了三根骨刺。
唐豆豆反应极快,一剑挡开两根,第三根擦着她的袖子飞过去。她转身要去看姜雁池有没有事,却发现那根骨刺在飞到姜雁池身前两寸的时候,忽然偏了方向,钉进了右侧石壁。
“好险。”唐豆豆松了口气,以为是运气好。
姜雁池的手从琴弦上收回来,动作很小,唐豆豆没注意到。
那根骨刺不是自己偏的。是他弹了一个音,用音波把骨刺的轨迹推偏了。
“跟紧我,我在前面挡。”
唐豆豆把姜雁池挪到身后,开始沿着通道往前推进。
骨刺越来越密,从两侧、从头顶,甚至从脚下都有。唐豆豆一边挡一边走,雷光劈得整条通道闪个不停。
姜雁池抱着琴跟在后面,脚步碎碎的,看上去被吓得够呛。
实际上他一直在用极微弱的琴音干扰暗器的发射节奏。唐豆豆觉得自己挡得游刃有余,是因为暗器的间隔被他拉长了——原本应该是连续三发,被他调成了一发、停顿、两发,刚好落在唐豆豆的防御节奏里。
唐豆豆浑然不觉,打完一轮还回头安慰他:“不怕,这点小东西伤不了我们。”
姜雁池“嗯”了一声。
通过暗器通道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得四周呈现出幽绿色的光。
空间正中央,立着一朵巨大的石莲。莲花未开,花瓣紧合。
“那就是同心莲灯?”
唐豆豆拉着姜雁池快步走过去。石莲基座上同样刻着字:“双人同注灵力,莲开则通关。”
唐豆豆把手放上去:“来,跟刚才结契一样,我带你。”
姜雁池也伸手放上去。
两人灵力注入的一瞬,莲花开了。一层一层,由外向内,绿光换成了暖色。
石莲完全绽放的时候,头顶的岩壁裂开了一个口子,光线从上面漏下来。
唐豆豆抬头看了看,外面是桃花岛的天。
“我们通关了!”
她转头去看姜雁池,发现他正低头看着石莲上两人挨在一起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师弟?”
姜雁池回过神:“嗯?”
“发什么呆呢,走了!”
唐豆豆拉着他从顶部的出口飞出去,落在了崖壁上方。外面阳光正好,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苏漾站在崖壁边上,手里拿着竹简在记录。看到她们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第三组通关。用时两个时辰又一刻。”
“第三?”唐豆豆不太满意,“谁是第一?”
苏漾往左边指了指。喻齐和秦若棠坐在一块石头上,秦若棠在整理衣袍上的灰尘,喻齐闭目休息。
“喻齐组,用时一个时辰。”
唐豆豆皱了下眉。
喻齐睁开眼,看过来。视线从唐豆豆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姜雁池身上,又移回来。
“唐师妹辛苦了。”他说,“带着人走,确实会慢一些。”
唐豆豆正要回话,姜雁池先低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师姐,是我拖累你了。”
“你没有。”唐豆豆对着姜雁池说完,转头看向喻齐,“喻师兄,我们一路上配合得很好。快慢不重要,安全通关就行。”
喻齐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唐豆豆在旁边找了块空地坐下,招呼姜雁池也过来坐。
姜雁池坐到她旁边,抱着琴,低着头。
唐豆豆的心声又飘了过来。
——喻齐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针对姜师弟?
——上次说“蓬莱的私生子”,这次又说“带着人走”。
——你厉害,你了不起,你用一个时辰通关,行了吧?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厉害,就去踩别人啊!
——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我一定当面怼回去。
——不,这次就应该怼的。我刚才怎么没怼呢?
——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起来不好看。
——忍了。
——这次忍了!下次不忍!
姜雁池握着琴,拇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没弹出声响。
风从海面吹过来,桃花落了他一肩。
他没有抬头,但嘴角的弧度收了又收,才勉强压住。
——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到,有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