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尔·罗素坐在主位的沙发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暗纹西装,肩宽腰窄,双腿修长的交叠着。
他瞥了眼地毯上发抖的女孩。
“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听见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温慕梨拼命摇头,浑身颤抖地厉害。
“我走错了.......我什么都没听见,求求你们放我走.......”
因为极度害怕,加上刚才剧烈的奔跑,温慕梨身上桃花体香,随着出汗,变得很浓,在包厢里散开了。
西泽尔本是带着几分看戏的意思,准备看这个闯进来的女孩如何被他的手下处理掉。
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交叠的双腿动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这怎么可能?
十岁那年,他在家族权力斗争中被下了毒,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嗅觉也彻底坏了。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味道了。
闻不到味道,意味着闻不到酒香,也闻不到毒药和血腥气。
对信奉弱肉强食的罗素家族来说,这就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花了二十年,才让那些人不敢再提这件事。
他早就习惯了那个没有味道的世界。
而现在,他闻到了一股很干净的香味,好像是小时候闻过的桃花味。
这股香气很特别,一下就钻进他鼻子里,怎么也散不掉。
现在这味道的来源是......
西泽尔抬眼看去。
冰灰蓝色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光线,看向地毯上发抖的女孩。
是个东方人。
女孩骨架单薄,白皙肌肤上的红痕与瘀青看着有种破碎的感觉。
眼尾那层委屈的薄红,让她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西泽尔站起身。
他一动,整个包厢里一下子没人敢出声了。
温慕梨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蔽,被这个身影罩住,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身体抖得更厉害,只想往后缩。
可抵住她的枪柄和手掌纹丝不动,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矜贵的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一股冷冰冰的味道扑了过来。
“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
男人的嗓音低哑危险,说话很慢。
温慕梨愣住了。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死亡的威胁下,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她茫然的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男人的脸。
这个混血男人的长相很打眼,眉骨高,鼻梁笔直,下颌线很锋利。
而男人双冰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正幽幽的审视着她。
她的哭声哽在喉咙里。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距离压得很近,她被困在他和枪之间,膝盖抵着地毯,左臂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想回答,可喉咙哽住了,发不了一点声音。
泪水挂在睫毛上,她不敢抬手擦,怕任何动作都会让身后的人误会。
她只能摇头,幅度小得可怜,额前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没.......没有。”
她声音发虚,断在齿间。
西泽尔垂眸看她。
温慕梨被看得更慌,肩膀缩起,染血的手攥住衣角,布料被她揉得发皱。
“我........没用香水。”
她急着解释,可越急越说不顺。
汉语和外语在脑子里搅成一团,连最简单的句子都要在舌尖卡好久,最后只剩下几声发颤的重复。
“先生,求你.......别杀我。”
西泽尔依旧冷漠地看着温慕梨。
女孩跪坐在地毯上,肩膀颤抖,染血的左臂贴着身侧。
长睫被泪水浸湿,连哭声都被她咽在喉咙里。
在他看来,这个地毯上的东方女孩就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绵羊。
软,白,脆弱。
西泽尔对她这张脸的兴趣,只停了很短一会儿。
他见过太多漂亮女人。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仍是她身上的气味。
西泽尔又轻轻吸了一口气。
越发浓郁的桃花香随着他的呼吸,钻进他鼻子里。
他确认了,这味道就源自她身上,虽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不但不难闻,反而勾得他心里有些发痒。
他盯着她被泪水沾湿的长睫,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不像。
西泽尔站起身,重新靠回椅背。
“人留下。”
男人的话音刚落,抵在温慕梨额头上的金属管就被收了回去。
雷尔特退开半步,但手依然放在腰间,保持着随时拔枪的姿势。
温慕梨紧绷的脊背松了一下。
她活了下来。
“先生,外面的人怎么处理?”
雷尔特躬身请示。
他的嗓音没有情绪,像块冰冷的金属。
西泽尔没有看他,冰灰蓝色的眼眸依旧落在温慕梨身上。
他只吐出两个字。
“清掉。”
雷尔特没再多问,抬手按了下耳麦,用温慕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
温慕梨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清掉?
是把人赶走,还是.......
她想到了温建业。
那个把她骗来,又亲手推她下来的父亲。
就算再恨再恶心,可听到那个指令,她还是想起了他。
他会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
温慕梨趴在地毯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把一小片昂贵的羊毛地毯都给浸湿了。
血腥气和她身上那股桃花甜香混在一起,香味反而更浓了,钻进了西泽尔的鼻子里。
他本来因为这点小麻烦有点不耐烦,现在这点不耐烦没了,反倒对这味道更感兴趣了。
他二十年的人生里,嗅觉几乎是失灵的。
这个女孩的出现,是他第一次清楚闻到味道。
他想搞清楚,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很快传来几声闷哼,然后就没动静了。
雷尔特对着耳麦听了几秒,然后对西泽尔说。
“先生,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们是特维思的人。”
西泽尔点了下头,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些保镖是谁的人。
他把视线从温慕梨身上挪开,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文件翻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慕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等死更折磨人。
但现在绝对不能哭闹。
对付这种能随便要人命的大人物,眼泪没用。
对方留她一命,还把枪收了,肯定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
她抬起头。
男人还坐在沙发上,那张混血的脸确实好看,但那双冰灰蓝色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种人,肯定把人命不当回事。
---------------------------
【小剧场1】
阿梨(红着眼):我扎伤了我爸。
大佬(擦枪):扎得不够深,下次我教你。
【小剧场2】
大佬:是谁拿枪指着我老婆?手剁了吧。
雷尔特(疯狂摆手):老板,我那是正当防卫啊!
【小剧场3】阿梨(颤抖):底价十个亿……是我听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某不知名十亿大佬(低沉):没做梦,把你卖了都不够个零头,以后给我乖乖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