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先生,我真的是走错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可以把手机交给你们检查。
不管什么保密合同我都可以签,而且我会马上离开Y国回到华国。”
她主动交出手机、签合同,还承诺马上回国。
西泽尔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东方女孩。
她骨架很小,白衬衫破了道口子,皮肤很白,手背上的划痕还在渗血。
长相没什么攻击性,看起来很脆弱。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没有完全服软,还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更重要的是那股干净的桃花香味。
西泽尔放缓了呼吸。
那股味道又飘了过来,很清楚。
在这个节骨眼上,罗素集团内忧外患,外面不少人都在找机会对付他。
突然冒出个带着怪味的女人,长得又正好是他喜欢的那一型。
这太像是那些老家伙送上门的美人计了。
可他偏要把这东西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雷尔特。”
西泽尔连视线都没有移开。
长着绿瞳的男人走上前,一把夺过温慕梨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温慕梨咬着牙没敢动。
雷尔特拿着手机快速操作起来,动作很熟练,面无表情的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不到半分钟,雷尔特停了下来。
他把一个平板递到茶几上,上面是酒店的监控。
“老板,她手机里有今天入境的航班信息。
国内确实有个奶奶在住院。
不过外面走廊上又出现了几拨人。”
屏幕亮了,走廊上的画面很清楚。
几个看着眼熟的壮汉正拿着对讲机,一间一间地踹开房门。
那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商量着抓到她之后要怎么收拾。
带头的就是之前在包厢里对她动手的那个秃顶男的保镖。
温建业也跟在后面,满头大汗的东张西望。
温慕梨只看了一眼,脸一下就白了。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如果现在出去,落到那些买主手里,下场绝对比死更难受。
温建业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一旦被抓回去,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西泽尔站起身。
他很高,肩宽腰窄,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
他在温慕梨身前两步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瑟瑟发抖的猎物。
“走出去,还是留在这里,你好像没得选。”
他语速很慢,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温慕梨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眼底光熄了下去,她低着头,看着染血的地毯。
男人太高了,把头顶的光都挡住了。
她心里清楚,留在这个能随便拔枪杀人的男人身边,不是什么好事。
这人的气势比外面那些人还吓人。
最重要的是,奶奶还在医院等她交手术费。
温慕梨暗自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点。
染着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用力抠进地毯的长绒里,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整个人淹没。
“求您.......”
她声音颤抖,眼泪再也憋不住,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温慕梨膝盖贴着地毯,以一种卑微的姿态伏在男人身前,拽住他西装裤挺括的裤管。
“我奶奶在医院等钱救命.......
我只求打一个电话,只要确认她没事,我全听您的安排,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求您让我打一个电话.......”
西泽尔看她的眼神毫无感情。
“你不具备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温慕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她失去对外联系的权利,就真的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犯人。
不仅自己失去自由,连远在国内的奶奶也会彻底断绝希望。
“你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她红着眼,忍不住顶了一句。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里是枪支泛滥的Y国,不是她可以任性顶嘴的地方。
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她刚才的行为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西泽尔低头看她,完全不在意小绵羊的态度。
“区别是,他们会调教你如何服侍男人,我只是不让你走。”
男人的嗓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质感,没有任何起伏。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他转身走向包厢另一侧的酒柜。
雷尔特走上前,高大的身子直接挡住了温慕梨的视线。
“温小姐,请交出你的护照和所有证件。”
长着绿瞳的男人,眼神里是公事公办的戒备。
他明显不信这个巧合。
一个女大学生,刚好撞进罗素集团的机密谈判局,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温慕梨顺从的低下头。
她伸手进口袋,慢慢掏出护照递过去。
长睫毛耷拉着,水珠吧嗒吧嗒的落。
看起来就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在强权面前,好像已经放弃了抵抗。
雷尔特接过护照翻看,另一只手却按住了耳麦,像是在接收什么指令。
他的视线从护照上移开,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西泽尔。
西泽尔正背对着这边,给自己倒酒,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不在意。
雷尔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拿着护照,转身走向西泽尔,似乎要去核对什么信息。
温慕梨趁着这个空当,立刻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没有任何迟疑,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按。
她想赌一次。
上一次她就是这么跑出去的,只要速度够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走廊外的空气涌了进来,还夹杂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温慕梨顺着缝隙往外看。
十米开外的走廊拐角,之前那两个买主的保镖正粗暴的推搡着什么人,
温建业满头大汗的跟在后面,脸上是讨好的笑。
只要她现在冲出去,下一秒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温慕梨想起那些男人黏腻又肮脏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货物。
被他们抓回去的下场,她不敢深想。
她停在原地,身子都僵了。
雷尔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等待西泽尔的指使。
西泽尔端着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冰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
他朝雷尔特抬了抬下巴。
雷尔特这才快步走过去,一把扣住了温慕梨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大门在身后重新关严,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慕梨被甩回了厚实的地毯上。
左臂上的划痕因为拉扯渗出了更多的鲜血,染红了白衬衫的衣袖。